谁定义谁的,未来——大灰
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他们口中的预报说有雪,但是还是像昨天一般的阴天。
他忘记他上午是在哪条街走了一上午,他也忘记了下午是在哪家店坐了一下午。
此刻,天黑了,天台的风还是挺大的,掠过睫毛,痒丝丝的。
他从未像今天这般细细地看着城市的景色,或许以前看到过,只是心里装着太多事,所以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他忘记他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他只知道那时候天黑了。
抬头看,天空的乌云叠在一起遮挡了本该有的星光;微微低下头,是数以万计的霓虹灯,它们不停的变幻,终究没选出一种适合此刻的颜色;俯下身子,是占满了整条马路的车辆,车笛声和人的喧哗融合在下面的世界不停的回荡着。
手机微微震动,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到此处的第几次了。本来它被口袋隐藏在底部,如今已探出半个身子,在口袋口处摇摇欲坠。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静静地看着口袋处,待到它平息后将它捏在手中。
“你在哪?”跟上一条短息重复的字样。
他匆匆按着关机键,手机逐渐融入黑夜,世界就安静了……
他所熟知的记忆,貌似是从幼儿园开始的。
他想,那时候真好,班里的男孩女孩手拉着手,好东西一起分享,就连哭也一起哭。
他清晰地记得那一次,自己害羞没有亲别的小朋友让老师告诉了家长,父亲就说他不合群,不和别的小朋友好好相处。
于是,他知道有一种友好叫做亲吻。
上了小学,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依旧手拉着手,幼儿园所学到的友谊也继续保持着。
后来年级慢慢往上升,他们出于礼貌开始产生距离,那种距离,恰好划分男生女生。
到了初中,这种距离似乎彻底划分了男生女生,老师有意地将男生分到一个座位,将女生分到一个座位。他们之间是很大的走道。
下课后,男生扎堆,女生扎另一堆。经常和女生在一起玩的男生被说太娘,经常和男生一起玩的女生被说男人婆。
从此,文静的男生被说娘娘腔,活跃的男生又被说太顽皮。文静的女生被说太作,活跃的女生被说不像样。
那种以前所存在的友谊性质似乎发生了改变,拉手不知在何时被禁止,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在校规中。
但是他还是和女生拉手了,他不记得是何时,也在岁月中忘记了和自己拉手的那个人是谁。
只是在某天,班里的某位女同学偷偷跑过来塞了张纸条给他,内容他记不清了,大体的意思是那女生喜欢自己。
那时的他还很懵懂,喜欢这个词在他心里的定义似乎就类似于依赖和需要。
没多久,这件事就被班里的同学知道,明明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复。
于是,这份喜欢就无中生有般的发芽了。
很快的,班主任也便知道了这件事,隔天家长就被请到了学校,接受严厉地批评后这份喜欢就化为乌有。
父亲临走时,当着同学的面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时候他明白,原来男女分堆是有原因的,原来幼儿园所学到的都是假的,原来男女是不能在一起玩耍的。
在这种心理下他成功从初中毕业,但是那件事似乎还深深印在父亲心里,于是他就被父亲送到了一所私立的男校。
男校离家很远,坐车得一个上午。男校的风评一般,比不上他考上的那所重点高中。
他倒是无所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学校里果然没有一个女生,就连老师也全部都是男的。
班上里没有那种很大走道了,同学之间的距离也差不多相同。
他和班里的同学很和的来,没事就在一起跑跑步打打球。和初中相比,他倒是多了不少的好朋友。
他清晰记得毕业那天一起吃饭的场景,许多人都喝醉了,挽着他的脖子说着别忘记。
他一一点头笑着,心里阵阵暖意,像是幼儿园手拉着手一般。他想,那种友谊是不是又回来了。
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想起高中的那好朋友,于是他给他打电话,和他回忆着高中所发生的故事。
慢慢地,当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即将被他所熟知的时候,他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家里人高兴坏了,他也沉浸在这种欢乐之中。他开始幻想着大学里的新生活,也慢慢地和好友少了联系。
他在父亲地陪伴下到达了学校,他环顾四周,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父亲临走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泽坤,大学了,要学着去面对社会了,以前我一直管着你,现在该你自己管着自己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得有个分寸。”
他点了点头,再次平视时看到的是父亲的背影。
晚上父亲给他打电话说他到家了,在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后父亲说:“大学了,也该想想以后的生活了。”
他似懂非懂地答应着,挂上电话后细细想着父亲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和室友都混熟后就开始正式的上课。上课前一晚,辅导员带领他们开了第一次班会,班会除了自我介绍外也没别的内容。班会结束,他除了室友的名字外谁也没记住。
出了自习室,除了室友外都像是陌生人一般地各自离开,没有一个主动上前打招呼的人。
回到宿舍,室友们开始说着班上的女生真少,一室友嬉皮笑脸地问他:“林泽坤,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他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
明明,他连班上一共有多少人都没在意过,更别说是女生了。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只有下午的一节体育课,上课地点还是在班级群里得知的。
他从来都是个对时间敏感的人,所以在上课前二十分钟的时候就拉着室友去了操场。
那时候,操场除了一个正在摆放器材的青年男子外什么人都没有。
青年男人看到了他们,问他们是不是xx班的学生,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就帮着青年男子拿运动器材。
青年男子说他叫黎明,毕业后就来这学校当体育老师,说林泽坤他们是他带的第一个班。
运动器材都拿过来后差不多也到了上课的时间,一张张陌生的脸聚集在一起,他们由高到矮排好队。
“有谁是高中当过体育课代表的?”黎明看着整齐的队伍询问着。
“没有么,那有没有人要当文体委员的?”见队伍没有动静,他便又问。
他微微转头,见没有一个人有想法的意思,便匆匆举起了手,轻声说:“我。”
黎明笑了笑,说:“那行,就你,林泽坤是吧。”
他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明明就说了一次自己的名字,他居然就记住了?
“文体委员是可以学分的。”黎明笑笑。
“我,不是因为那些学分才……”
黎明依旧笑笑,似乎觉得很有趣。
简单的肢体活动之后,黎明便叫同学自由活动,他指着旁边的器材说:“这些你们可以拿去用,下课前送到这里就行了。”
器材似乎很抢手,又或者是第一节体育课大家都有一些新鲜感。
他随着室友朝着乒乓球室慢慢走去,没走两步却被黎明叫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黎明,黎明问:“为什么想当文体委员呢?”
“嗯…高中常和朋友一起打球之类的。”
“会打什么球?”
“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啥的都会点。”
“嗯…那还挺不错的。”黎明拿起靠在脚边的篮球在手指上旋转着,问:“有没有兴趣切磋切磋?”
“好……”
自己会打的球都是在高中学的,每天晚饭后的空闲时间他都会被同学拉去打球,但似乎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自己的特长部分多填上几个词。
“想什么呢?”黎明轻轻越起,伸手将球扣进了篮筐中。
“没什么。”他说着,接住弹起的篮球。然后一个起身将球扔进篮筐。
“球技不错嘛。”
“高中和朋友学的。”他抬头看着黎明,问:“我们学校不军训的么?”
黎明弯下身子边系鞋带边说:“没有接到上级通知,不用。”
“哦。”他回答着,似乎有分遗憾。
一节课很快结束了,同学们纷纷将器材又放回了原位,他又帮忙将器材搬到器材室。
走的时候黎明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可能会有特殊情况不用来上课好通知。
这是他到了大学后除了室友外的另一个联系人。
之后又上了两次体育课便到了国庆,因为自己的家挺远,父亲就叫他不要回去了,让他和同学去外面多认识认识社会,他并没有告诉父亲室友都走光了就答应了父亲。
除了自己宿舍,对面宿舍以及旁边甚至整栋楼都没剩几个人。
突然其来的冷清让他觉得似乎被抛弃一般。
国庆第一天,他待在宿舍没有出去,待到晚上,他终于承受不住饥饿去了食堂。
食堂和宿舍一样的冷清,整排的窗口缩少到了一个,他匆匆走过去打了一份他觉得糟透了的饭。
“林泽坤……”
身后传来陌生的女生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地转身,面前是一个无比陌生的面孔。
“那个…我没有带卡,你能不能借你卡给我用一下?”她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哦。”他什么也没想,匆匆将卡递到她面前。
她刷完卡后还给了林泽坤,拿着手机说:“加个微信好友我转账给你吧。”
“啊…没事,不用了。”他笑着接过卡,找了个位置坐下。
女生愣了愣,盯着林泽坤看了许久,然后默默地走开。
吃完饭后天开始黑了,和暑假相比,天黑的时间貌似提前了一个小时左右,加上阴天的缘故,貌似黑得更快。
他犹豫了一会儿,转头朝着校门口走去。
他匆匆扫了一辆单车,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后朝着一条他没有走过的路始去。
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这是他到校后下起的第一场雨。
他很长时间都没被雨淋过了,这样的感觉并不赖。
左边是一条不太热闹的马路,右边是延伸到尽头的他所不知道树木。
雨开始越下越大,雨水随着风滑过脸颊有些冰凉。
“是时候该回去了。”他自言自语道,接着停下将车头调换方位。
重新跨上车,用力地踩着脚踏板,隐约听到“嘭”的一声,他随着自行车倒下地上,脚撞到高于地面的地砖后被单车狠狠压住瞬间麻木。
他匆匆推开单车,扶着地面站起来,可是脚似乎扭伤了,站立使他异常的难受。
还好旁边有棵树,他微微靠着它坐下,想着还好地面没有湿透。
他看向单车,原来是车胎爆了。
他轻轻揉着脚,又想到母亲之前告诉过自己扭伤的脚不要揉,不然的话会更严重。
于是他又收回了手。
雨越下越大,头顶的树像是被划破的伞开始滴着雨水。很快的,地面就湿了。
他拿出手机,咬着嘴唇在班级群里发了条信息:“还有人没回家的么?”
他盯着手机看着,想着有人给他回复,但是并没有。
雨水花了屏幕,手指点在上面有些失灵,但是却意外的打开了联系人。
他用衣服擦了擦屏幕,轻轻点了黎明的电话。数十秒后,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慢慢传出来:“你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下一秒,手机铃声便响起了。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伸手狠狠地抓住。
“林泽坤……?”
“老师,你在学校么?”他开始紧张起来:“我骑单车把脚扭了……”
“你在什么方位?”
“我不知道,我就顺着校门口那条路……”
“行,我知道了。”
对面迅速挂断了电话,他一头雾水地放下手机,猜想着自己打这种电话是不是被讨厌了。
但是他的猜想是错的,大约十分钟后,一辆车就从回学校的相反方向开了过来。
黎明匆匆下车,询问着情况,他摇了摇头直起身子,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在黎明的搀扶下坐上了车,黎明关上车门后朝着那单车走过去,扶起后消失在了去学校的方向。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满脸的雨水,林泽坤问:“老师你干嘛去了?”
“我把单车送到前面的单车据点了。”
“哦……”
黎明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后开动了车子。
“老师,学校在那边……”见方向不对,他匆匆看向黎明。
“我知道学校在那边,但你脚不是扭伤了么。”
“嗯,我们现在去医院是吗?”
黎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片居民楼前。
他在黎明的搀扶下到达了某栋楼的第二十层,黎明拿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单身公寓的门。
“老师,这是你家啊……”他仿佛在明知故问。
“是啊,不然送你回学校啊,你既然打电话给我了就说明你室友都回家了,所以现在送你回宿舍有啥用。”
“哦……”
“晚饭吃了没?”
“吃了。”
“哦。”黎明拧开卫生间的门,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说:“擦擦头上的水。”
“嗯……”他伸手,接过毛巾轻轻擦着头发上的水。
黎明朝着衣柜处走去,拿出衣物。“我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的吧。”
“嗯。”他照样伸手接过。
“走,洗澡。”黎明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一起洗……?”
黎明愣了愣,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那你就先洗吧。”
“没事。”他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莫名其妙。
蓬头打开了,温热的水一下子就冲走了那份凉意。他因为脚的关系,一直靠着墙边。
墙上的镜子蒙上了一层雾一般,白白的,隐藏在了墙砖之中。
“身材不错嘛!”黎明看着林泽坤的腹部说着:“常去健身房?”
“倒没有,可能是经常跑步打球的缘故吧。”他说着,匆匆看着黎明的腹肌。“老师你是体育类学校毕业的么。”
“嗯嗯。”他抬头看着林泽坤,问:“为什么国庆不回家啊。”
“家太远了。”
“哦。”他顿了顿,又问:“脚还很疼吗,需要我帮你搓背么。”
“啊,好多了……”
可能因为体型差不多的缘故,黎明的衣服他穿着很合身。白衬衫轻轻的贴着皮肤,又似乎是轻轻地搭在上面。
“这是上次我用剩的,你将就用一下吧。”黎明将手中的红药水递给他,他接过后拧开轻轻涂抹着脚踝处。
“老师你一个人住么?”
“嗯。”
“老师的话,没有女朋友么?”
“该来的总会来,不来的强求也没用不是么?”
“嗯,老师你,明明那么年轻,为啥要留胡子?”
“哈哈。”黎明轻轻摸了摸嘴唇上面的胡子,说:“留胡子成熟一点。”
“看着一点也不成熟。”他轻声说着。
“我可听到了。”黎明坐在床边看着他笑着。
他重新拧紧盖子,将红药水放在床头柜上。“原来老师你家离学校这么近啊。”
“租的房子。”
“哦。”他答应着,看着房间里的摆设。
“雨还在下呢。”黎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来。“你怕不怕冷?要不要再给你拿床被子?”
“没…没事……”
“你现在就要睡觉么,还是要玩会手机?”
“睡觉吧……”他轻声回答着钻进薄薄的被子里。
“那行。”黎明掀开被子慢慢躺下,然后伸手关上了灯。
房间瞬间黑暗,对面的柜台上不知什么东西发着荧光,似黑暗中的萤火虫。
黑暗中似乎一切都安静了,静听能听到窗户雨的“沙沙”声。
多亏当初留了老师的联系方式,不然的话此刻还不知道在哪,他这样想着。
身旁很快传来的静谧的呼吸声,他侧脸看着黎明,轻声喊:“老师?”
黎明并没有动静,看样子是睡着了。
可是他并没有睡意,陌生的环境他总是难以入睡,就像是到校的第一天,那晚他怎么也睡不着,之后莫名入睡也在不久后惊醒,反反复复直到天亮。
他就那么看着黎明,借助窗外的光可以看到一抹胡子贴着嘴唇的上面,明明也就比自己大个三四岁。
黎明的胸口一上一下,被子的角轻轻搭在肚子上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冷,明明在宿舍他也是像这样就用被子角盖着肚子的。
他想着,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黎明醒来的时候,窗户外还满是霓虹灯。
他并非是从梦中惊醒,他只是觉得胸口被什么压住,导致呼吸难受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只见林泽坤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胸部。他轻轻喊着林泽坤,林泽坤却睡的很熟。
他长吁一口气,静下来后发觉身边的人在微微发抖,他不假思索的伸手摸着林泽坤的额头,不出所料的发烧了。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此时还是凌晨五点钟。
他轻轻地拿起林泽坤的手将其放进被子里,然后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盖在林泽坤的身上,接着又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离开了房间。
不到三平米的小阳台上面摆了几盆多肉植物,他坐在小椅子上面,抬头看着天空,借助霓虹灯,他看不到乌云,或许今天是个晴天。
那场雨或许是昨天夜里就停了,但阳台的栏杆上面还停留着些许的雨水。
他将衣服裹了裹,清晨的温度和白天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在阳台待了不到十分钟他便离开了,因为这风真的不怀好意。
他来到厨房,打开灯看了看冰箱里的食物。
之后他拿着扫把将地扫了一遍。
六点钟,天慢慢开始亮了,那时候,之前放进洗衣机里的衣服才洗好,他将衣服晾晒在阳台后开始弄早饭。
他先用电饭煲煮了粥,接着从冰箱拿出鸡蛋和面包片,面包片裹上打好的蛋液后放进烧热的油锅里煎至金黄。
林泽坤醒的时候,太阳探出头。他十分庆幸今天是个晴天。
他慢慢直起身子,看到新添被子的下一秒后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
很好,自己终究还是感冒了。他想着。
“老师?”他轻声喊着拿起手机,此时六点半。
见没人答应便下了床。按亮了灯寻找着昨晚的那团荧光,他尝试着迈开腿朝着那柜台走过去,脚依旧隐隐作痛,但和昨天相比好多了。
他来到了柜台前,却并没有找到昨晚发光的东西。
柜台的正中央放着一本硬质笔记本,他知道乱翻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他还是好奇地翻开了。
里面工整地写着一首诗或者词:
过去还未告白
却又迷恋未来
四季轮回依旧
脚边花败又开
对未来满怀期待
它充满着神秘的色彩
每一寸光阴都值得让人等待
那曾经的脚印
清晰留在原地
故事还未开端
就朝想象前进
点点滴滴的记忆
都为了我们奉献自己
每一分一秒都值得我们尊敬
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奇迹
有的只是不被看好的命运
或许那样我们才懂得珍惜
珍惜着小小的自己
表白未来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待
只是单纯的渴望
只是抱着满满的想象
长辈们说的努力
我从来不懂得如何去学习
别人想象中的自己
永远都带着感叹句
而我就只好告白光阴
让他慢慢老去
“看什么呢?”房间外慢慢传来熟悉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我……”他略显尴尬,匆匆合上了笔记本。
“没事,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老师,那是你写的词么?”
“就闲着没事的时候写的。”
“名字呢?”
“没有名字啊。”黎明匆匆走过去,将手中的药放在柜台上,然后说:“要不你给取一个?”
“我不懂这些。”他连忙摆了摆手说着。“老师你是去买药去了?这么早药店也开门的么?”
“找朋友要的。”黎明笑了笑,接着问:“你感觉怎么样?我起来的时候你在发烧。”
“没有吧,现在好多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显然烧已经退了。
“不管怎么说吃完饭后把药喝了吧。”
“嗯。”
“要我扶你么?”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的。”林泽坤笑着说着,随着黎明去了厨房。
那盘鸡蛋吐司已经凉透了,黎明不得不又开火将它重新煎一遍。
林泽坤坐在小桌子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看着黎明熟练地将鸡蛋吐司摆放在盘子里。
“看什么呢?”黎明似乎发现了林泽坤在盯着自己看,轻声问了句。
“啊,就是觉得老师你挺帅的……”
“是嘛,这话很难在男人的口中听到呢。”黎明笑了笑说着。
“我可没开玩笑。”他低下头说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感觉,似乎暑假的时候有出现过。
“哈哈。”黎明笑着,拿着那盘吐司走了过来。
“我,我还没洗漱呢……”他匆匆起身,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红的,他对着镜子拍了拍,想着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他匆匆打开水龙头,伸手接过一些拍打着脸,那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脸是那么的烫。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黎明已经将粥盛好放在小桌子上了。他匆匆走过去坐下,说:“谢谢。”
“别客气,你试试。”
“嗯嗯。”他说着拿起一块吐司轻轻咬上一口。
“好吃么?”
“好吃。”
“嗯,等吃完饭,你把那药拿上,然后我送你回去。”
他放下手中的吐司,细细嚼着刚刚咬的那口。
“怎么了么?”
“我不想回去。”他抬起头,看着黎明。
“不想回宿舍?”
“嗯嗯,我,我想……”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想留在这……”
“你想留在老师这里玩是吗?可以啊。”黎明低下头喝了口粥,很平淡地说着。
“真的吗?”
“真的……”黎明顿了顿,又问:“是因为宿舍就你一个人,所以害怕了是吧?哈哈。”
“我才不害怕。”
“嗯……”黎明咬上一口吐司,不再询问。
“我喜欢老师你。”他似乎有点激动,微微直起身子。“我……我喜欢老师你……”
黎明一下子愣住了,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看的林泽坤。
继而,他抿了抿嘴唇,又低下头喝了口粥。
“对不起……”林泽坤又匆忙地站起了身子,然后径直走向那扇门。
“你要去哪?”黎明也匆忙站起来,看着他问着。
他将手放在门把上,轻声说:“我回学校……”
“你不是八号才上课么,我七号再送你回学校吧……”
元旦很快到了,往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但是今年雪似乎误了时间。
他没和父亲说便匆匆回了家,准备给父母一个惊喜,事实如他所料到的,他的父母都很高兴。
一见面,父母就开始和他寒暄,父母说别人上大学都长胖了,而他却瘦了。
吃饭的时候,父母一个劲给他夹菜然后问他学校里的情况。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低下头,脸微红。
父母愣了愣然后就笑了,父亲问他:“是一个学校的是吗?”
“嗯嗯。”
“真好,我家泽坤长大了。”母亲欣慰地笑着,问:“是哪里的女孩子啊,有没有照片?”
“他是我体育老师。”
“男人!?”父亲突然直起身子。
“是的。”
“不是,你是在开玩笑吧,你喜欢一个男人?”父亲皱着眉头,盯着他看着。
“是的,他很好,我很喜欢他!”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曾经就有过一次。“你是个男人,你居然说出如此荒唐的话!男人喜欢男人,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我就是喜欢!”眼角渐渐湿润了起来,他狠狠地推开椅子,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隔天,父亲将此事告知了学校,学校觉得此事荒唐至极又败坏学校名声,将黎明辞退。
“泽坤!”
他没想到,父亲居然能找到这。
他匆匆回头,和父亲一起的,是几个和父亲挺熟的警察。
“泽坤,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走过去。
他并没有回答父亲的话,直起身子向楼下直直倒下去。
“对了,不如那首词,就叫做未来吧……”
迟来的雪在警笛响几声后便纷纷落下,它们聚集在一起,凝结了那滩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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