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世流光

所以少女啊，总是用很多话表达自己的思念，却说不出一句简单的“我想你”。

                        一

“最近很流行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和咳嗽一样，是瞒不住的。”木心在电脑上打下这句话。眼泪不经意间滑落在键盘上。坐在地板上，木心靠着沙发，抬起头望向窗外。又是这样的夕阳呢。对这样的夕阳，木心是最没有抵抗力的了。毕竟，它曾照耀过自己爱过一整个青春的人。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木心的思绪，木心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男朋友发来的消息。笑了。李严，我们永远回不去了。可是你知道吗。我还是好想和你在一起。

                        二                                                                                             

“我们分手吧。”高考过后的父亲节，经历了漫长时间的冷战后，在一个下午，木心看着夕阳，收到男朋友发来的消息。还是同样的夕阳啊，金光闪闪，温暖安详，还是同一个人啊，可是为什么这次他要离开了呢。想了很久，木心还是没有问出那句为什么。为什么也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这次真的要走了。木心想着，自己爱过整整一个青春的人，真的要走了。整整四年，三年的暗恋和一年的交往，换来了这样一个结局。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木心还是止不住的难过。木心想着她跟李严从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再到现在的陌生。也不算是经历了很多吧，但总觉得她们明明应该可以有更好的结果。他们还没有一起真正在一起逛过街，看过电影，还没有一起做过很多很多事情。怎么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呢。木心不明白，也许是她不想明白。不然为什么临近高考给男朋友打电话总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总是一如既往的“我在加班”。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李严高中辍学，去了北京上班。无论上班多忙，接到木心的电话都会开开心心的一直聊到木心上课。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会变的啊。一时的寂寞哪里能熬得过时间的折磨。

                        三

两年前，木心还在高二。管理严格的高中每个月只放一次假，不许带手机。对李严念念不忘的木心每个月放假回家都会迫不及待的用手机看看李严最近的动态，跟李严发消息絮絮叨叨的打下一长串消息说着自己这一个月的情况。虽然李严每次都只会不痛不痒的说一句“嗯，很有趣啊。”然后就没了下文，但是就因为这一句回复，每个月木心都会这样絮絮叨叨地说。她和李严的关系也这么不浓不淡的维持着。

                        四

很快，放寒假了。寒假在家无所事事的木心，兴致勃勃的和李严聊着天，完全不在乎李严的冷淡态度。腊月二十一的晚上，完成了一天对李严的“骚扰任务”的木心，开开心心的钻进被窝打算睡觉。刚要进入梦乡，手机的提示音响了。是李严。“睡了吗？”木心努力撑着疲惫的眼皮回复着。“还没。怎么了大佬？”“可以陪我谈谈吗？”“好。”

“前一阵子，我跟她分手了。”“你们？”木心感到惊讶，但是她没问什么。她想开心，可是又开心不起来。原来，只有李严开心，她才能开心。依然聊着天，黑暗里只有手机的屏幕光照在木心脸上。清晨的阳光洒在床上，木心这才发现她昨天晚上抱着手机睡了一晚，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想起昨天晚上和李严的聊天，就像是梦。木心翻着手机，回想着昨天晚上的话。她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对李严好了呀。

                          五

“你在哪儿？”看着李严发来的消息，木心感觉很奇怪，自己能在哪儿？“在家啊。”“怎么了？”木心想了想，又敲出一句。“我来找你。”看到这句话，木心突然慌了起来，她从床上跳起来，慌慌张张的换下睡衣，换鞋梳头，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化个妆时，李严打来了电话。“来楼下，我在等你了。”木心急忙跑了出去。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让他等呢，心里的想见他的冲动早就抑制不住的控制着她跑出去了。

来到楼下，木心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辉照耀在大地上，李严站在前面，木心站在他身后，突然不敢上前。李严等的有些不耐烦，转过头正想看她到底下来没有，正巧碰上她的双眸。那种感觉真的好奇妙啊，木心后来想。当时的木心心里一下子涌上来了很多情绪，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那就是幸福吧。当时的木心想着。夕阳打在李严身上，照亮了他身上的每一处，鲜花怒马，白衣少年，木心的心，都化了。

李严看着呆呆的木心，突然就笑了，他的笑里好像有全世界，木心差点就没能从里面出来。李严向木心走过来。“你找我干什么？”木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不能让他发现，不然就太丢人了，木心自己在心里碎碎念。

嗤~一声轻笑。“看你那副傻样子。傻瓜。”李严噙着笑意说着。“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什么？”“没听到吗小笨蛋。”“我……”。

                      六

开学了，马上就高三了，学习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刚和李严在一起，木心觉得又幸福又遗憾，觉得自己不能在他身边陪他很对不起他。所以木心每天都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考上北京的好大学，以后才能每天都跟李严在一起。虽然学习任务很重，但是木心总会抽出时间去学校里面的公共电话亭给他打电话。说着自己身边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李严也总是默默地听着，时不时两个人发出畅快的欢笑。年少的少女啊，总是用很多话来表达自己的思念，却说不出一句简单的我想你。

                        七

时间过的很快，学习越来越紧张，都没有时间跟李严打电话，木心想他想的受不了，吃饭的时候和闺蜜说话不过三句就都是李严，睡觉也总是梦见他，走在路上看谁都像他。木心知道自己这样不行。可是真的没有时间。木心想，他肯定也很想我吧，但是却联系不上我。木心越想越愧疚。再过几天，等有时间了就去打电话。木心这么想着。可是过了好几天，还是很忙，每个老师都不放过任何的空闲时间。一连几天天气也都阴阴的，时不时落下几滴雨。这种天气，学校里打电话的人越来越少了，学校的公共电话亭是露天的，下雨很容易进水连电，很不安全。终于在一个晚自习，木心忍不住了，不管外边的雷电和雨点，下了课木心就冲出了教室，她不想把任何能跟李严说话的时间耽搁在路上。急冲冲的跑下楼，拿起最近的一个电话，天上的雷和闪电一丝也没闲着，但是为了能跟李严说话，木心什么都不怕。

嘟嘟嘟~~~电话在响了很久以后终于接通了。“谁？”李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木心好开心，“是我啊。”“哦。”然后就没了下文。木心有点失落，她觉得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了所以才生疏了，她像往常一样嘴巴不停的说了起来，好久没有打电话，她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在忙。”没等木心说完，也没有往常的哈哈大笑，只有冷冷的一句话，李严就打断了木心的话。木心看了看时间，十分钟的课间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那好吧，那挂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李严没再回复，挂掉了电话。雷还在响着，雨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淋湿了木心的头发，木心伴随着上课铃声急冲冲的跑回教室。气都没有喘匀眼泪就开始大滴大滴的落在本子上。同桌赶紧慌慌张张的递纸巾，这种不出声的哭泣啊，才最让人心疼。

                        八

木心没有再提起过那个雨天的晚上，

学习越来越忙，她也不再瞎想，只是机械的安慰自己，李严是喜欢自己的，他只是因为见不到自己才心烦的。但安慰归安慰，木心自己心里都懂。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自己随时有可能失去他。木心都懂，只是从来不说，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又什么都清楚。现在的她只是想，能多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如果哪一天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千万别告诉我，等我高考完再说好吗？”木心想了很久，给李严发了这条消息。“为什么？”“我怕我会很伤心，学不下去，就考不好了。”“好。”木心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又留了下来，最近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也许真的是自己强求吧，毕竟李严之前会说“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但是感情就是卑微的啊，能留他在自己身边一天，想起来他还没走，他还没有不要自己，就会很开心。

                      九

“我们分手吧。”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木心并没有很多惊讶。毕竟高三一年的冷淡和他朋友圈出现的女孩子已经让木心习惯了。有时候喜欢真的只能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事。一年前的夕阳和今天一样，但是那个雨夜也永远都抹不掉。夕阳和雨，永远不能拥抱。

过去的人，也只能是过去。

许我一世流光 许我一世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