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司机提醒沈甜。她看看窗外,出租车已经停在不夜城宾馆前面。
她在艾凰家里的时候,根富打电话来了,她赶紧离开和他来见面,不敢坐自己的车,怕人看见,打了一辆出租车。
路上她抽空给苍穹打电话,想让他帮她一起笼络住他爸爸,结果他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靠儿子是靠不住了,只有靠自己。
她下车,回头看,上海站在不远处,如同一节半透明的火车厢。
她才敲开302房间的门,就被一个人抱住。那人嘴巴像苍蝇一样地在自己脖子里亲,一股肥皂味,身上还有湿乎乎的热气,应该是刚洗过澡。
她推开那人,烦躁地说:“根富,正经点!”
“宝贝,四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根富笑嘻嘻地说。
她瞟了一眼他,这家伙怎么老成了这副腔调,完全像个老头子了,而且看起来土不拉几的。那个秃顶看着特别不舒服,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我漂亮吗?”她不太自信地捋捋被他弄乱的头发,就算年纪这么大了,听着恭维话仍旧难免得意。在这种人面前,自己当然洋气漂亮,我是什么生活环境,他见识过多少?最多也就玩得起廉价女人吧?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差一点就嫁给这个男人,她鼻子里哧了一声。幸亏他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关进了牢房,否则自己这一辈子岂不是被他毁了?不过不是冤家不聚头,几十年了还是跟他断不开。
“宝贝。”他又扑了上来,抱住她就往床上倒,把他压在自己身子底下,急不可待地扒她的衣服。
“脏不脏?”她奋力把他推开。这什么破宾馆,三星级都算不上。在这种地方干那种事,恶不恶心!再说她现在半点心情也没有。
“怎么啦?宝贝?我可是为你才来这里的。”根富的火泄不了,很不甘心,仰躺在她身边喘着粗气。
“行了,我会给你钱。”沈甜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你的钱。”
“我没钱,你能替我做事吗?”沈甜翻着白眼戳穿他。
“你怎么就不懂我。我就算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坏,也不可能对你坏。这20多年,我为了你连老婆都没娶,你还要我怎么样?”他这话不知道对她说过多少遍了,她怎么就不信呢?
“那是你的事情。怎么赖上我了?”
“不是赖你,我是舍不得你。我从牢房一出来你就嫁人了,我还能怎么办?但是我从来没有妨碍过你是不是?我是真心地希望你好,世界上你到哪里去找我这么好的男人?你那个老公有我这么对你好吗?”根富委委屈屈地说完忽然想抽烟了,爬起来拿起一根叼在嘴上。这个女人至始至终就学不会对他说句好听的话,常常让他热脸贴着冷屁股。不过真他妈邪了 ,他就是离不开她。
“行了,别自夸了,你屁股还没擦干净呢?!”沈甜为这事一直气恼。
“那还不简单。保证帮你处理干净。”他说着开始打量沈甜。生气的女人真好看不到哪里去,初看看一身衣服很漂亮,细看那张脸变形了不少,毕竟老了。不过这个娘们算是大方的,他从她这里没少捞钱。
“别吹牛了,上次你是怎么保证的,说什么保证万无一失。结果怎么样?苍艾凰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而且把我儿子的公司都抢走了。苍海现在为了她家也不归,儿子也不要,跟中了魔似的。”沈甜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睛能冒出火来,“上次我太心慈手软了,这次绝不饶她!听着,这次必须弄死她,再不弄死她,你自己弄死自己算了!”
四年前,艾凰找上门,她一见艾凰,仿佛就看见了黄莺的影子,她当即认为艾凰就是黄莺派来挑战她的。把艾凰赶走之后,她很烦躁,打电话向根富诉苦。
“妈的,”根富打抱不平地骂道,“那个臭女人既然派个人来挑战,老子弄死她!”
“死鬼,你还想坐牢吗?”她可不敢杀人。
“老子跟你说,老子在牢里别的东西没学会,法律知识学了不少。她是苍海的女儿,以后苍海死了,她也有继承权。不能让她跟你儿子抢财产。”
“是吗?”
“老子把她干掉,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我可不想坐牢。”
“宝贝,现在你知道我是多爱你了吧,老子一切都在为你作想,你放心,到时要坐牢也是我坐牢,不会让你坐牢的。”
听根富那么说,她动心了:“那你小心的,事成了,我给你50万。”
“我们之间谈钱就没意思了,”根富说,“反正我孤寡一个,要钱也没用,你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待你就行了。”
沈甜正在回忆,一只蚊子在他们当中嗡嗡地飞。根富啪地双手一拍,摊开手掌给她看,那蚊子血爆出了肚皮。他得意地说道:“我保证,弄死她就跟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
沈甜露出恶心的表情推开他的手,问:“这当中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苍艾凰到底怎么从你手里逃掉的?我早上还问过她,不过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真不知道,她明明被我装进了麻布袋,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我把那麻布袋埋自己的坟里面了。鬼知道她是怎么逃掉的。”根富对这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得抓紧时间,万一她想起你来,你就得东躲西藏了。她现在可不好弄,身边有个私人保镖。”
“没事,我有我的办法,都交给我,你别去想那些烦心事了。”根富信誓旦旦。
他的这些话无疑安抚了沈甜这些天积攒的怨恨,她脸上的愠色散去不少。
根富瞅着她的表情放松了,赶紧凑过来说道:“宝贝,老子真的想死你了!”说着他压到她身上。她不再抵触。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再次做这种事情似乎是一种惯性。根富虽然是个冷血动物,但是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得到某种满足,到底是动物性的还是心理上的,鬼知道。
云雨之后,沈甜疲惫不堪。这些天她夜夜难眠,情绪处于极度紧张状态,需要爽爽地睡一觉。根富的呼噜来得更快,俩人的呼噜声很快此起彼伏。
“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突然被踢开,警察冲了进来。
根富被惊醒,本能地弹跳起来,还没站稳,警察冲过来把他摁倒在床上,将他双手反在身后,大声问:“叫什么名字?”
根富没做声。
沈甜也醒了,赶紧用被子捂住自己赤着的身子,惊恐地看着。出什么事了,难道根富瞒着她干了别的勾当?
警察拍了一下根富的秃头,继续问:“叫什么名字。”
“根富。”他小声回答。
其他的警察拿起他的旅行包、衣物和手机,搁他面前,说道:“看好了,这是你的个人物品。”
“知道。”他别过头看了一眼,回答。
“把衣服穿上!”一个警察把他衣服扔给他,问:“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我只是来旅游的。”他说,“我什么也没做,你们冤枉好人了。”
“有没有犯事不是你说了算,证据说了算!”警察给他戴上镣铐。
沈甜见没人抓她,悄悄地穿上衣服,准备逃。警察拦住她,说:“你不能走。叫什么名字?”
“沈甜。”她回答完姓名嚷嚷起来,“我又没犯事,凭,凭什么抓我。”
警察彼此看了一眼。没想到是她!
“这是你的包是吗?”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察问她。
“是。”她回答。
那警察从她包里找出一个钥匙大小的黑色USB,插上连接线接到手机上,听了一阵子,对其他警察点点头。
她的手也被拷上了。
“我要跟我老公打电话!我老公是沧海集团老总!”她开始虚张声势。如果是在她老家,提起沧海公司,谁敢动她!
“打啊!”那警察把手机递给她。她忽然不吭声了,能打吗?让老公当场来捉奸?她喊着沧海集团的名字只不过是想吓退他们而已。这些警察似乎对这家公司一无所知嘛。
她越想越沮丧,妈的,现在自己做事情怎么老是顾此失彼?还没真正遇上过大事是不是?以前太顺了是不是?哎!我说呢,这几天老是右眼皮跳!
沈甜和根富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地被押出宾馆的时候,有好事的群众把这镜头拍了下来。

上一章 | | [下一章待续]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