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致那个默默转身的男孩

在那之前，我以为，分手，就是放手不再追你，把她安静地留给他，潇洒甩头开始新生活。

然而那一刻，我才知道，还有一种很痛的情况，不得不把她给他，从此把对她的爱藏下，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

一）他们的故事，相知爱已晚

认识张东和季甜甜是在我作为翻译来到阿尔及利亚工作的第一个项目，季甜甜被调到了另一个项目，我接替她的工作。

在进行工作交接的最初，虽然张东常常呆在我们办公室，但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那么大一个项目十几个适龄未婚男青年，只有我们两个女孩，每天不管有事没事就来我们办公室的人络绎不绝。而且，毕竟季甜甜的男朋友，那个温暖幽默的男孩刘梓睿是和我同一天飞机来阿国的。

但没过几天，我就发现，只有张东在我们办公室的时间最久，而且他在我们办公室时感情很丰富。

有时和甜甜聊得很开心，那时候他的脸上就会真的洋溢着幸福，快乐和幸福的表情是不一样的，他和甜甜一起笑的时候，是幸福的。有时候，甜甜很忙，张东就托腮坐在对面办公桌前，含笑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夕阳洒进办公室，一缕一缕，暖洋洋的，那么美好，仿佛那一刻时间可以为他俩静止。也有时候，张东似乎回归了现实，沉思的眼神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忧伤。

那时，我开始慢慢明白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一个月后，甜甜调走。送别会上，大家纷纷向甜甜敬酒，几个同龄的施工员起哄，张东端着杯子，一杯杯的红酒，白酒，啤酒为她挡下。

大家看势头不对，开始劝阻，张东一手握着酒瓶，用力抬起头，看着甜甜，“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挡酒了。”

后来张东吐得不行，提前离场。

送行宴结束后，我们各自回宿舍。因为还有工作几个问题没搞清楚，甜甜让我去她宿舍给我解释。打开门时，竟然看到张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后来，甜甜叫人把张东送回他自己的宿舍。第二天一大早，甜甜离去。

我很遗憾在他们故事结尾的时候才遇上他们，只能对着他们的结尾猜想他们的故事内容一定很曲折。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们的故事不曲折，而那次分别是甜甜从他们的故事中抽身离去，没了女主角的故事虽单调，但还是可以继续进行的，只是演绎的比较凄凉。

二）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飞向更快乐的地方去

后来张东告诉我，他本来狠狠的下决心，既然她最终没有选择我，那从她离开的那一刻，我们再没关系。

但他还是没做到。是的，他是张东，做不到刘梓睿那般洒脱。

所以甜甜离开后，张东忍不住还是常常来我的办公室，这个他曾经最喜欢待的地方。

张东并不是一个多言多语的人，但他在我办公室的呆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他们的故事一点点就在我面前清晰起来。

刘梓睿和张东是关系极好的大学同学，一起加入央企建筑单位中D集团阿尔及利亚公司。在国内参加法语培训期间，刘梓睿活泼幽默，很快和作为培训讲师的几个翻译熟络起来，其中包括季甜甜。甜甜属于温婉细腻型的，张东是少言细致类的，所以大家三五一群的一起玩时，他们两个总是跟着人气王刘梓睿混。

“那时候谁先喜欢谁的？”我忍不住奔向主题直接提问。

张东略带惋惜的说，“是我撮合他俩在一起的。”

“你那时候对甜甜没有感觉吗？”

“我成长在单亲家庭，我妈离开后，我家很少再有欢声笑语。我爸很爱我，但那种爱太深沉，我怀念我妈温暖的爱，怀念我妈在时家里欢声笑语的幸福。所以我一直以为我要找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那时候，甜甜和我一样不善言辞，我觉得她并不是我的菜。”

“慢慢的，是我先发现甜甜对睿哥的好感的，然后我就撮合他们，大家也都跟着起哄，再后来他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张东一口气讲完这段，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

“唉，真是的，干嘛撮合他们嘛。”本来站在刘梓睿那边的我，慢慢的向张东倾斜。

“也许是从最开始，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那个叫甜甜的女孩，话语少少的，但内心和我一样的孤单，我有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睿哥爽朗幽默，应该可以排解她的孤单无助，所以我撮合他们，希望他们幸福。”

也许这就是命运，从最开始张东就是希望甜甜和刘梓睿幸福，到最后他退出，也是为了他们能够幸福。注定有一个人，只能悄悄走向远方，轻轻的对身后的他们说，你们一定要幸福。

“后来，她提前来到咱们项目，再后来我也来到了这个项目，因为之前的关系，我们在这个大项目里常常互相陪伴。我看她把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一丝不染，有种无言的温柔；我听她给我讲她看的小说，像个欢快的小天使。

原来她的沉默并不是木讷，她沉默只是没遇到让她开心讲话的人罢了，她沉默是因为还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的温婉绽放。”

“我生日时，她准备良久为我做生日面；我工作烦躁时，她柔声细语的为我解忧。”

“从那时起，我慢慢发觉自己判断错了，她的一言一行已在不经意间拨动了我的心弦。”

“也许妈妈在遇到爸爸之前也是很害羞的内向吧，因为有了爸爸有了我，因为幸福，所以温暖，所以家里欢声笑语。后来，妈妈走了，没了爱人，本来健谈的爸爸竟然变的沉默起来了。”

“每一个女孩内心都有一个小宇宙，内向的女孩只把她们的热情和爱展现给自己独一无二的人。”

“甜甜的小宇宙也向你展开了？”我早从项目其他同事口中得知他俩的关系，就故意这样问。

接下来，张东沉默了好久。地中海畔的秋日傍晚已经充满凉意，门前的梧桐叶悄悄飘落，地中海气候下的秋末正是雨季的开始，也许几天后的一场大雨就将它们零落成泥碾作尘，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它们之前曾有什么经历和心事。

很多其他细小的故事，张东似乎不是在和我讲，而是在慢慢的独自回忆。

那时候初来阿国，甜甜的工作压力很大，但刘梓睿还在国内等签证，不论甜甜怎么描述，在国内的他都是无法完全理解甜甜所处的情形，甜甜的压力委屈甜甜的喜与悲。而且，刘梓睿并不是细致的男生，开朗的他身边从不缺朋友，甜甜并不是他心中眼底的唯一。

从那时起，张东和甜甜开始真正的熟悉起来，张东帮甜甜做报表、算当地工人工资，那些对女孩来说复杂、繁琐的表格数据，对张东这个哈工大理工小天才来说轻而易举。闲暇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康斯坦丁这座古城里古朴的咖啡店喝咖啡，吃精致的小糕点，张东忍不住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一起在观赏峡谷之上的铁索桥，坐观赏缆车，甜甜害怕的缩进张东怀里。

后来，我和项目同事大白一起去了张东念念不忘的那家冰淇淋店，点了两杯冰淇淋，味道是不错，但并没有张东口中的独一无二，大白还忿忿的说：“东哥完全是陷进去了，康斯坦丁好的冰淇淋店多的是，这里完全是很普通的一家嘛，这装潢哪里有品位了，这里的员工特别吗，这里的氛围也不见得怎么好啊。”

也许这确实是很普通的一个地方，但一个重要的人在此和他度过了美好的时光，所以这里一切都美好起来了；因为留在这里的记忆弥足珍贵，所以这个地方就无法比拟了。也许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但他爱她，所以她就是他无与伦比的珍贵。

也许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明白自己那份爱情的缠绵纠葛。我曾经一度对甜甜印象很不好，也曾直截了当的问张东：“甜甜并没有和刘梓睿分手，你当时不介意吗？”

那时候我还没谈过恋爱，还不知道爱是会慢慢滋生的，不爱也不是一下子就做的到的。就爱情的复杂性来说，我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但张东并不介意我问题中的无礼。似乎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没有错，她也很矛盾。睿哥也知道这些事情。那时，她是想和我在一起的。但无论在一起的感觉多么美好，终究是要考虑现实原因的。甜甜的成长环境使她很理智。”

因为那么了解她，那么爱她。所以对他来说，无论她怎样都是对的。

但我已经听明白了，和我的猜想一样。

在康斯坦丁这个暂时的世外桃源里，甜甜是喜欢懂她、细心照顾她的张东的。

但走到现实里，青春朝气的刘梓睿对女孩来说比安静的看起来很宅的张东有更多的魅力。刘梓睿来自一个完整幸福的知识分子家庭，健康、完整、幸福，这些是自幼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甜甜羡慕又向往的。

而这些，张东都给不了她。

刘梓睿曾解释过他的名字来历，“梓”是一种乔木，有故里的意思，“睿”则是睿智，他的爷爷希望他传承祖祖辈辈的学识，成为一个睿智的人。连名字都起得这么文雅。而张东，简单一个东南西北的东字，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而且，刘梓睿后来一直对甜甜很好，慢慢的去了解她关心她。

这些是甜甜所无法抵御的。所以，当刘梓睿的签证办好之后，她申请调到了另外一个项目。

张东自己一定非常清晰这其中的各种原因，但是，他说过，自开始，就对这个和自己有点相似的女孩有保护欲。所以哪怕她离开他，让他很痛苦，他依旧不会怨她。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爱。以前看武侠小说，很不理解庄聚贤为什么那么爱恋阿紫，哪怕她喜欢的是乔峰、整天跟在乔峰身边，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够让她呆在阿紫身边就好。

武侠世界里的爱情可能完美化了，张东并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爱，但是他也一样是无怨无悔的付出。

三）没有了女主角的独角戏，凄凉，却也会一直唱下去

那天冬天，阿尔及利亚大雪连下了十几天，有天早晨，张东突然找我要我陪他出去炉子。我诧异，天气虽冷，但项目上给每个人都发了烤火炉。

再三询问，张东终于说了一句，“冬天她手脚常常冰凉。”

原来如此，怕她冷，又觉得项目发的烤火炉太干燥。于是要我陪他买可自动调节温度并自带加湿器的暖气片。

我很感动。但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句，“都已经放手了，就不要再管了，她冷了自然有人去照顾。”

张东沉默良久，说“睿哥和她也不在一个项目，睿哥是连自己生活都照顾不好的人，更不会去想甜甜需要什么了。而甜甜自己，总是节俭，不知道对自己好。”

是啊，这样的可调节湿度的炉子价格是项目发的普通电阻烤火炉价格的五倍。在阿尔及利亚这个依靠进口的国家，价格尤其昂贵。可明明张东自己也那么节俭，平时连水果都不舍得买。

我记得奶奶曾说过，如果那个人很爱你，那他多半喜欢啰啰嗦嗦你的事情。果真如此，少言的张东竟然又说话了，“半个月前刚下雪，我看到她发状态说天太冷，我知道我不该再去管。几天前，她发状态是更冷，我有点控制不住。昨天，我听说她感冒了。肯定是太冷了，就用电阻丝烤火炉，结果房间太干燥就感冒了。她那么瘦，咳来咳去多难受啊，如果我早点买个炉子给她就不会感冒了。”

最近几个月，张东很少再谈起他们的事。但刚刚的担忧自责的一下子出卖了他所有的强装忘记。

那天我陪他在深及膝盖的大雪中走了康斯坦丁大半个城市，终于找到仍旧营业的商家买到了他理想的取暖器。然后，他让我做翻译，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安装方法、使用方法问的清清楚楚，标在取暖器上。

雪时下时停，天并没有放晴的意思。道路大多不畅通，项目上并没有车辆去甜甜所在的项目。我安慰张东，说不定过几天天气好些雪化了就会有车过去。

“不能再让她咳下去了。”张东自言自语了这句话，就回宿舍了。

晚饭他没来食堂吃饭，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回宿舍取了钱就直奔汽车站，坐车去了甜甜所在的项目，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一刻，我被他感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这个动人故事的女主角并不是我。

阿尔及利亚的治安虽然相对其他非洲国家较好，但毕竟是阿拉伯国家，我们平时出行都是项目派车派司机。

而且，大雪已经下半个月了，大部分的道路都封了，这样的情况出远门极其不安全；阿国的车辆没有使用年限，年久失修、故障是在这里很多车辆的代名词；医疗水平又极端落后，万一出事……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这样义无反顾。

晚上九点，张东还没到项目，电话也打不通了。

九点半，我接到了甜甜的电话，原来张东到了他们项目并没有去见她，把东西放到门卫处，嘱咐保安交给甜甜，自己转身就走了。

保安刚好要交接班，去办公室没找到甜甜就急着回家吃饭了，但并没有交待接班同事。刚刚那个保安又来接班，看到了取暖器才赶快去找甜甜。这时候，甜甜才知道张东来过。打电话给他却一直没信号。

是的，她总是很晚之后才感受到他的付出。也许很多年后，她再次回忆这段时光，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爱吧。

晚上十点，张东还没到项目，电话也打不通。项目领导也开始着急，准备带几个施工员一起沿路去找。

十点半，终于接到张东的电话，大巴车出了故障，坏在离项目100公里的地方，那段路修筑在崇山峻岭之中，是阿尔及利亚东西高速中最险阻的一段，平时经过那里时信号就很弱，今天狂风大雪的完全没了信号，他和另外几个乘客抹黑走出了两公里才有信号的。

他嘱咐我们不要担心，他和那几个乘客各自报了平安后马上就返回在车上，明早会有救援车。

临了，又交代一句，如果甜甜打电话问他的情况的话就说他已经到项目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张东终于回到项目。项目经理本来对他的不守纪律擅自出行极其恼怒，但看他憔悴的样子，只是要求他下不为例，然后嘱咐食堂给他准备吃的，要他下午好好休息不用上班了。

后来我一直想问一句，为什么那么艰难的去了，却不见一面。但始终没问出口。因为那次之后，张东仍是不再谈论甜甜。似乎没有发生过大雪天的那件事情，似乎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直到去年五月，他突然辞职。

那时候，甜甜已经申请好了法国的大学，9月份赴法读研究生。恰好公司准备派几名年轻工程师去法国公费培训半年，他们那一届的员工有两个名额。我们项目推荐了毕业自哈工大的张东，但他却辞职了。

周末的时候我们几个年轻人一起去吉米拉古罗马遗址游玩来送别张东。

几千年前留下的断井残垣上长出了绿意盎然的植物，有的地方还开出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大家在工地上憋透了，这一出来，便撒欢的追逐乱跑起来。

我和张东走在一排橄榄树下，我对他说，“既然离开，就将所有的过去都吐露出来留在这里吧，埋在心里太沉重。”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城，城里只住着寥寥几人，却有很丰富的故事。当人走了，城就毁灭成一片废墟，哪怕沉重，也只能压在心里，推不开挪不走，因为那是自己写下的回忆，所以也只能独自品酌。就像在这古罗马遗址里，发生过多少血腥风雨爱恨离愁，又有谁知道呢？”

“这些建筑知道，哪怕它们被摧残了，但历经千年还是留下了这些痕迹，留下了博物馆里用来研究考察的证据；这些花草树木也知道，哪怕它们弱小，曾经枯萎倒下，但来年都会春风吹又生。所以哪怕是几千年前的故事，也一样不会被遗忘；甚至这片天地日月也知道。”

虽然是我的一片无稽之谈，但张东好像却被感染了。是的，有心事的人，总是容易触景生情，容易被感染。

他轻轻的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我用尽全力做到放手就不再去打扰。却依旧不能够狠心删除朋友圈里的他俩。最初，我就知道不能开始，但人在生活里走，总是情不自禁，不知不觉中就偏离了大脑划定的线路，走偏了好远。到后来，我过生日那一次，我就知道，不管她选不选我，我都无可避免的要在她需要的时候照顾她。”

“以前每次生病胃口不好的时候、过生日的时候，我妈就会为我做一碗清汤鸡蛋面，后来，妈妈不在了。我自己尝试过很多次，不知道是自己的口味变了还是手艺不行，始终做不出曾经的味道。

聊天的时候，我和甜甜讲过这事。那一年我过生日，她真的就为我做了一碗清汤鸡蛋面，筋道的面条上洒着蛋花，飘着青菜，她来自南方，不会做面条，但为了让面条吃起来筋道有嚼劲，她在食堂师傅的指导下将面反反复复揉了半个下午。担心不好吃，还加了一点南方的酸豆角。

明明和妈妈做的不一样，但我竟然吃出了一样的感觉。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最爱吃的面条里，最重要的味道是爱。”

“那时候，我刚刚来到这个项目，我们还只是一般朋友关系，但她依旧练习了很多遍为我做了我记忆里的面。她那么尽力的给我温暖，我必定要还她一世关爱。”

后来张东回国去了南美洲分公司，甜甜去了法国留学，刘梓睿竟然获得了他们这一届被推荐去法国公费进修的名额。

四）她给你一时温暖，你却要还她一世关爱

大概一年半之后，张东微信找我，要我帮他办一件事情。

他辞职之后，我们很少再联系。他本就沉默寡言很少主动找人聊。我们俩同事时候的共同话题也多是甜甜，我觉得，他离开就是为了忘却这段记忆重新开始，那我再找他聊必然会让他想到甜甜，所以我也很少找他聊天。

毫不意外，他找我就是和甜甜有关。他说他们那一届来阿尔及利亚的一个同事去法国出差时找了甜甜，看出来她的生活比较拮据，所以他要转给我一些钱然后让我以奖金的名义给甜甜。

那会，刚好我们项目将近结束，发了一点第纳尔（当地币）奖金，所有曾经在项目干过且目前还在中D的同事都有。甜甜去法国留学时候本来是辞职了的，但是因为公司希望她留学之后继续回公司上班，加上刘梓睿还在公司，所以公司一直保留着她的档案，项目经理出于情谊就分了甜甜那一份奖金。

分奖金的事情项目群里曾经有过通知，但是每个人的具体额度是保密的。

我对张东说这样做如果甜甜或者刘梓睿知道了都不好。

张东回复，“我都考虑过了，只要有你的帮忙，他们就不会知道的。奖金是以第纳尔形式直接发给个人的，不能银行卡汇款，所以我可以委托你帮我领，甜甜在那个项目上和你关系最好，你可以找她说帮她代领，她肯定会同意，然后你把我俩的奖金数额加起来告诉她说那是她的，这样就好了。我本不想麻烦你这样的事情，但是甜甜在阿国工作两年，只有二十多万的积蓄，还用在家里了不少。欧元那么贵，法国物价那么高，她肯定支撑不了。甜甜和睿哥还没结婚，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方在经济上太依赖另一方会造成以后生活的不平等。而我，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一起生活的两个人，所以无所谓平等不平等。”

或许一些人觉得给钱帮助是很俗的一件事，是啊，有钱人不是常说嘛，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但那是有钱人的世界。对于从小在贫穷长大的我们，深深知道，没钱的时候钱是最难解决的一个问题！来非洲工作就是在无奈的职业生涯之处给自己一个尽可能高的起点，他给她钱，是他能给她的最好最合适也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后来，按照张东的意思，奖金下来之后，我做为张东和甜甜的共同好友，分别帮他们领了奖金，然后将他那不菲的一份直接作为甜甜的奖金一起给她，甜甜委托我在阿国黑市换成了欧元捎给了她。

我不知道她收到那钱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意思莫名的感动。我总觉得，有时候，即便你不知道隐藏在你背后的关注和爱，但身体的某根神经会感触到的。

上个月，我和项目经理一起休假，办了法国签证计划取道法国玩几天。

经过波尔多的时候，项目经理请我和甜甜吃了饭，如今的甜甜比曾经在阿国的她精神、自信多了，她和刘梓睿相处的一直挺好，刘梓睿一年前已经结束培训回阿国项目上班，而甜甜半年后也将结束研究生的学习生活，他们准备在那时候回国结婚。

游完波尔多回国的飞机上，项目经理问我，“张东去南美洲非公司之后你们还经常联系吧？”我不禁暗笑，即便他们早已分开，即便她即将嫁于他人妇，但在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康斯坦丁项目同事心中，看到她就会想起他，说起他就会谈到她。

他问了一些简单的情况后，感慨万千的对我说，“你知道当时张东为什么突然要提出在工作了这么久的阿公司辞职然后去南美洲分公司吗？

张东他们是公司第一次将国内直接招聘的大学生送到阿尔及利亚公司，那时公司试着从他们那一届的几个员工中选一个公派到法国突击学习半年语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初试之后，同时哈工大毕业的张东和那个男孩，叫什么来找，就是甜甜的男朋友，他们两个人专业知识相对更加扎实，公司准备在他们两个之中挑选之一。

后来我和公司领导沟通了下，张东和那个男孩虽是同年毕业，但张东早八个月来到阿公司，工作经验更多些，所以基本定下了是他。

我曾经私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东，让他提前做准备去法国学习。谁知，很快，他就说不想在阿国干了，非要辞职去南美洲分公司……”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难怪当初他走的那么急，他是不想让人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既然已经知道不可能，既然已经将自由给了你，既然你已做了你想要的选择，那就宁可放弃自己的大好机会也要尽可能地满足你，将一切美好给你。

所以，当刘梓睿和季甜甜一起奔赴浪漫之都法兰西之时，当他们一起畅游在法国的各个城市之中漫步之时，张东他一个人离开了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北非大地，奔向另一个更陌生的大陆。

想起他曾经说过，当她为他做了那碗生日长寿面时，他就决定无论如何，给她一世温暖。他无法长伴她身边，细水长流，所以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远远关心，默默付出。

飞机平稳的飞翔在平流层上，望着那大片大片洁白柔软的白云，想着他们，不，是他一个人忧伤的故事，就不自觉想起那首忧伤的歌曲《给你》：

“你的咖啡只加半块糖，雨天不喜欢带伞，散步时喜欢歌唱，别和你说太多话，你的习惯她知道吗？你的美好她发现了吗？你的不好她忍得住吗？你的一切即将属于她，我曾经最爱的你，让我笑笑的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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