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自我认识与反思（二）——与文友的对话稿

先写一首诗来表达我写此文的心情：

                风烟不解花香梦

夜夜愁思步履跚，离离草色点秋寒。

风烟不解花香梦，没没空尘泪始干。

我们向往高尚的人生，追贤修己，即使是没有知音，也要一个人孤独的去学习思考以及自由地去表达。这样更能显示我们心灵的强大。此乃风烟不解花香梦。

这么这么长的文章，也许没人愿读，但里面有些东西确实是独立思考的，我创作从不大串的引用，我的思考宁愿抽象也不世俗。我感悟到：追求抽象和形而上学的思考可以使我们摆脱庸俗、世俗、烦忧。何为抽象的东西，唯有诗和哲学。

我的顿悟使我从自发的状态发展到自觉的状态。哲学的人生就是抽象，哲学的人生就是形而上学。古人曰：形而上者，谓之道。道何物：一阴一阳之谓道。道既存于天，亦存于心。道之无名也。道如深处幽宫中的美丽的女王——形而上学。古典的哲学就是形而上学，从来不是庸俗的功利哲学、斗争哲学。

哲学的本性是形而上学，哲学胸怀不具有斗争性功利性，她如同一个伟大的母亲，蕴藏着无限的爱和包容。

我们不能被具有浓厚意识形态或宗教化的斗争哲学禁锢和麻痹自己的心灵。

真正的哲学是充满人性的哲学。这个人性并不一定掌握在多数人甚至是所谓权威的话语体系中。苏格拉底、笛卡尔的人性之光依然不会在今天泯灭。他们的人格依然指导着我们，温暖着激励着我们向往高尚的心灵。

下面是我与文友的对话，通过真情的对话使我抽象的思考，这种思考其实就是一种真正的认识和自我反思。

读了君的文章，被你的真情与勇敢感动了。你的一些文章可以发到南方周末的自由谈。

我觉得我国现行司法的审判体系与实践政治成份大于法理成份，西方国家法官没有党派性、政见之差异。现代法治精神说到底是一种人文的、科学的、理性的精神的集中体现。西方国家的审判体系从怀疑之不能怀疑的客观事实的理性逻辑思维出发，通过否定一个人犯罪的可能性来判断和鉴定一个人的违法犯罪事实。但我们国家的大陆法思维是不怀疑某个人有犯罪的可能，这还是非理性非客观非正义程序的审判思维。无罪推定和疑罪从无的原则讲了很多年了，现在仍然有必要贯彻与执行这种司法理念。这一点其实就是西方的哲学理性思维。来自于笛卡尔怀疑之不能再怀疑思维的运用。

我认为，只要有人存在，就有人性的存在，每个人性存在的组合就构成了人性的社会，人性的社会的存在基础是什么?技术智能或许能取代工具性人的简单劳动，但终究不能完全取代人性。上面这个问题其实近代以来的哲学家已经回答了。人性的社会存在实际上最终取决于每个个体的人本身，个体人的自由决不能被国家意志所化约。法律实务的变革不仅仅技术的变革更是思维观念指导下行为实践的变革。现代以来法律实务的秩序与稳定的核心因素不需要变革而是要坚持。比如陪审员制度，先进审判案例的推广应用。在变革的科技与技术面前，法律与司法的实践运用作为人性社会的产物，理应遵循人性，而不能被物化及简单的被智能化。

你思考的这个问题的实质范畴不是法律本身，而是人性社会的存在的范畴。古典的人文主义永远不会老，它依然富有生命力 ，但我们现在却在慢慢地遗忘和无情地抛弃它。

你的这篇思考其实是关于这样一个问题：法律是科技与经济的附庸吗?法律与司法的范畴问题现在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强势经济与优势科技的附庸，逐步在丧失作为文明社会存在独立的权威。好的法律理论与实践从来就是良好社会制度的同行者与捍卫者，是人类福祉的贡献者。

我的这些思考，需要数据与理论的支撑才行。也许讲的不对。

人类社会的发展历史告诉我们：过度崇尚科技的权威只会带来科技的专制，科技的专制会孕育战争与纷争，给人类社会带来灾难。这个是可怕的。难道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还不够吗？现在美国的军工复合体利益集团的思维绑架了美国政治，威胁着美国自由民主的法治。这个军工复合体利益的外延拓展的需求也给其他国家带来了战争与灾难。

君的思维需要有更多时空观的体现。君的思考力度其实很强的，其实你的论证也是很有说服力的。但作为哲理思考的东西，思考的是哲理和逻辑，论证也要应用经典的哲理和逻辑来论证。作为一个文弱的女子有如此对社会的忧愤之心，真的让我非常敬佩。

或许你可以采用以下论题架构你的研究范畴：

一：法律理论与实践范畴的权威与尊严问题的历史与现在。

二：当今的法律的理论与实践不应而且不能成为科技与经济的附庸。

三：经济全球化与区域一体化时代下的中西民商法律之融合。

四：法律的理论与实践是追求稳定第一还是理性第一?法律需要讲政治妥协吗？（政治可以妥协，法律却不能妥协）

五：我所认识的历史上的法律人格（古代封建社会中法律人格让位于政治，今日之政治经济一定要而且必须要让位于法律的权威，因为这是现代法治的基石）

六：法律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关于法律的理论及实践与民主、自由、正义、公平、分配之间的关系问题的思考。

你一定要改变你现在的写作模式。我觉得法律的范畴问题相对于哲学的范畴问题要好认识多了。法律的核心问题的认识并不难，当然论证说理比较难。我觉得你有写作著书的实力与天赋。非常期望你能改变饱满感情宣泄式的论述模式。文章中不需要一直有谁讲谁讲。你只要讲休谟讲，康德讲，亚当斯密讲，马克思讲，哈耶克讲，现代不是太知名的人的思考不要用，或者就是“我认为”的模式。

看好君，我真的很欣赏你，但我希望你思考格局大一点。一个人不仅仅是肉体的存在，更是思维的存在。你的高尚人格让我很感动。你的文字让我感动，我现在眼睛盈满了泪花。

我觉得读书一者要哲理在先，事物在后。哲理和事物两者互为影响。当然有些是技术性的比如法学经济学政治学建构其实就是在哲理之下的事物之说，当然这些也是比较难懂的。哲理也是由事物而来，但抽象于事物。也许叫道吧，但中国人讲道，天道大于人道，天道只是假说，无西方之精确逻辑推理及证明。近代以来融入了理性主义的西方的基督教精神只崇尚人道，救赎和改造世界，崇尚个体人的独立和自由。而在中国个体的人虽被称为天地人三才的一才，但人必须遵从于天，敬畏于天。天之何其大也，所以中国人必遵从于天的权威。而天后来就变成了能知天的天子。天子是应该得到庶民拥戴的。在今天的中国，个人也必须服从于国家，服务于社会。国家利益至上。

读书二者重在感和情，感之于情而生情。所以我喜欢读诗，诗可以让我们做一个有感情的人。

人类对幸福对自由与安宁的追求和向往始终伴随着人类的存在在不断的探索，探索本身就是一种抽象的形而上学的哲学范畴的思索。

回归经典不是仅仅地尊古而抛弃现代的法治，恰恰是古代的经典比较切合天理，法理离不开天理。天理昭昭，法理漫漫。再者科技的颠覆性正在侵蚀现代的人文理性。古代的人文理性经历了风雨的洗礼，仍然能征服我们很多人的内心世界。

经营自己大脑与经营自己躯体同等重要。人的思想观念是生命之花绽放的真正内核因子。生命的绵延是一种自然之流，温柔静谧与狂放崩腾并存。生命的绵延就如同一首交响乐，有悲有愁有静有动有沉思有幻想。生命的绵延如同时间的流淌，寂静又高亢。

我认为纯理的科学家解剖世界，而具有人文精神的思想家却整合世界。要研究世界和人生仅仅根据科学是不够的，还要关注人类漫长文明的历史演进过程，时空的运行有时很难说有规定的轨迹，但也存在时空的前后运行的规律性，所以具有文科素养是一个思想家必有的素质。

我觉得美好的人生没有美好的现成的公式去应用，因为他人的人生、他人的大脑、他人的思考，都不能完全替代一个真正追求独立自由的人的人生、思考、大脑。人生没有公式化。

人生是一个复杂环境下多变的函数 ，人生每一个阶段的收获获得可以用F(x)代表，它的变化受到多个因素的影响，而最重要的影响因素来自于际遇和环境，而不是简单的内心，人的内心受环境的影响比较大。有时人生的获得是负收益。

我不太喜欢禅学。禅学与儒学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两者的目的不同。所导致的结果也不同。儒学者个个想当政治家，学而优则仕。禅学只为了个体的修养，不问政治。当然姚广孝除外，他是有野心的和尚。禅学爱自然，不改造自然，儒学虽讲天人合一，但处处破坏环境，砍伐森林。中国的荒漠化进程从明末开始越来越变本加厉。禅学只是心学，不注重事理的研究，。儒学中的易理、周礼，其实也是政治哲学。有利于治国的实践，而禅学不行。禅学不关注人与之间的社会关系的交织与调和，它注重远离社会，而儒学却告诉我们亲进社会，与人和谐，与人便利。儒学与禅学在经济社会的发展中理念指导的价值是不一样的。因此，儒学与禅学我认为有本质的区别。

我们认识事物既要有大局观也要细微观。细微观是观察思考必须注意的，哲学的思考离不开细微事物思考的点滴积累。有小才能到大。我不需要有多大雄心，只要能独立思考就行。

有无之问题和是非之问题，是任何门类哲学都必须考虑的。有就是理的固然存在，是就是理之应然之作用价值。中国古代哲学崇尚有无之论，比如道生一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有天则有地，有地则生万物，有君则有臣等都是有无之先验论。是非之判断的重逻辑和推理的经验论则比较少，比如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说。

关于有无与是非问题之思考，我认为： 在文字的表述中有和无，是和非就是对事物描述的重要语境。  对于以上两个问题与先验论和经验论的对照肯定也存在一定的认识不足，我只小心地说说，这是一个假设而已。比如时间和空间就是有和无的问题，没有时间就没有空间，或也有人说没有宇宙空间就没有宇宙时间。这样的问题确实复杂。但不能因为复杂就不思考，这样也不行。一个人才有的特性一头牛就没有。一个男人才有的生理一个女人就没有。有和无是产生是和非的重要原因之所在，可以说是本质上的原因。先验论高于客观于经验论，这也只是康德的论述。我认为有道理，就如古代中国人看天，如果依照西方理性主义哲学注重实证来说，虽不好认识我们就不认识了，但古人还是对此就来个先验的感觉吧。所以古人讲天蕴地，地生万物。我们的人生就是一个有和无，是与非不断变化发展的矛盾现象。

经验论比较重要，就如同我们刚才的知识就是来自于一些思想家的重要思考。即使有现成经验也不是万能的，即使是科学论证的经验。科学中经验往往被新的科学经验所否定。

所以思维的多维性，空间的无限性，人类社会的竞争性，人生认知及旅途茫然性，都有共同的抉择：存在于有和无，定位于价值和作用工具里的是与非。

我之前在思考物我的人生和心我的人生。物我的人生固然重要，生命的存在有赖于物，人离不开商品和食物，所以叫物我，物我的人生也是很有必要的。比如乔布斯主导苹果公司的伟大革新和创造。  但心我的人生才是美好人生的主宰。

我认为心的层次有：知觉、感觉、思议认识、理念、真理、信念、信仰。最高层次我认为是人心中的信仰，但心中的信仰不仅来自推理，还有可能来自心中的感觉。我们要做一个有心的人，有心才会有感，有感才会有思，有思才会有念，有信念才会有坚定的信仰。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有心的人。

其实真正思考法律的人，就是思考人性的哲学，思考国家的秩序与逻辑哲学。

如果你有志于学术，你必须站在学术的制高点去思考问题。中国现代学者的话尽量少引用，除非是顶尖的知识分子。比如顾准、江平、贺卫方、张维迎等人文知识分子。比如你那天所欣赏的陈永红讲尊重来自于伦理与法理，这句话逻辑不充分。下面我来分析一下：

我对那位浙大法学教授有点不认同，他认为一个人只有懂得正确的伦理和法理，才能尊重他人。

大约几年前在读到好像一位湖北企业家财富被市政府吞噬并被判入狱，贺卫方张维迎等为其奔走疾呼，张维迎并写下来一篇文章发在了《读书》杂志，文章应用了休谟的关于人应有本能的同情心、人与人要讲信任  、政府尊重个人私有财产的论述，这三点要求是一个社会存在的良好基础，并发出了天理大于公理法理的呼声。

这位法学教授的言论有点不太懂哲学，而且用极其工具化的不做客观辩证分析的法理伦理灌输青年学子。尊重他人其实来自于人的本能，尊重他人的人格尊重他人选择尊重他人的财产不纯粹来自法理伦理，而来自于人本身——心理良知的本能。

我不欣赏这样的非客观的观点。伦理到底是什么，伦理无外乎包含了人的本能本性的心理情感、道德表现范畴，上述三点休谟的认识是人类社会良好秩序的维系，它应发自于人类本能的情感流露，何谓法理之说呢?实际上天理之说大于法理之说，就如太阳明天会升起，这是不容置疑推断的先验的天理，而法理说到底是推断的经验的逻辑的抽象的理性的表达。这就象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因此我认为，人与人相互尊重其实来自于感情的需要及生存本能的需要。

作为君必须学学西方哲学家特别是休谟的思想，他的思想最被后来及今天西方社会遵从。

实际上康德是在学习了休谟与卢梭（这两个人是冤家）思想后才写出了批判三部曲，他批判了休谟的经验论。

如果你学习并理解了休谟与卢梭的部分思想就不会说“我很赞同他的观点”。

你写东西，情节比较多，受文学的影响比较大。有力度的思考要么纯小说，纯诗词，要么就是纯哲学逻辑的思辩。马就是马，牛就是牛。

我们要搞懂自己写这些东西为了什么?为什么写这些东西?这个很重要。比如我大学里就有个哲学梦，所以我只喜欢纯理论思考。

现代的人文学科学术思想最高点在西方。除非是古代哲学，现代人研究古代哲学，先进的人也是在运用近现代西方思想家的思维与逻辑。

我之前在《我们真地很难征服自己的内心王国》一文中写道：

有些人好像本来就来自外太空，与他生活的这个星球格格不入。但又处处挣脱不了这个地球世界的物质与文化的羁绊，更深层次是摆脱不了内心不自由的羁绊。而这种不自由不仅来自于他的有欲望也来自于他的虚无欲望，有欲望的人看世界很纷繁复杂，虚无欲望的人又自觉生在天宫，郁郁寡欢，曲高和寡最终也被这种虚无欲望所麻醉摧残。人活着就是一种欲望。而且人要好好活着。虽然人活着必须经历痛苦，这种痛苦来自于欲望与满足之间的不平衡，人性的矛盾及人生的痛苦即源于此。

我只愿做一个能真正征服自己内心的人。一个人如果不能好好的深刻地征服自己的内心，何以去感动他人影响他人。当然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题。一个人很难征服自己的内心。所以这个人有残缺的遗憾之美，这个人性的遗憾也从根本上导致了世界、人类社会所存在的纷争、矛盾、秩序的混乱。因为个人的问题就是国家社会的问题。个人的人性最终影响或决定国家社会的文明状态。

人的内心是不承认自己渺小、庸俗的，但往往有很多理由不去接触权威圣贤。比如为了孩子、为了经济等，唯独不考虑为了自己，爱他人与爱自己并不矛盾。我们不仅要对他人负责，更要担负起对自己的责任。眼里要看到自己的存在。

一个人要在充满自信的内心世界里放大和渺小自己。放大自己的自由和安宁，渺小自己的名利、私欲。

一个真正思考的人不能太追求媒体化，过度追求媒体化是对自己深度思考的亵渎，真正的严肃的思考从来都来自于一个孤独者的沉思。

你的一些文章让我激情澎湃、热泪盈眶，它蕴藏着真正的有力的呐喊。

你不同于一般的同龄人，你没有小资情怀。至于以上对你的评价，有些也许说的不对。但它也是根据我自身认识觉悟和能力提出来的，也许我的觉悟有限，但我认为不是出于偏见。希望你能理解。

昨天与一位文友的交流促使我把昨天及以往与人在交流中的思考片段修改整理了下来，以上有些论断和观点还不一定正确，有些论断需要进一步去论证。请读过此文的朋友，给我一些批判性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