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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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而幽暗的会议室围坐着十来个人，主位上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其身后的幕布散发着淡淡的光，上面只有一排字：二零二一年库管公司第四次安全生产会。

角落坐着一个身材略胖、留着寸头的圆脸年轻人，叫小五，是库管公司辖下南庄水库管理员。他一边听着领导传达文件精神，一边在黑皮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很是认真。

“本次安全生产会就开到这里，各部室、水库，按照文件要求抓紧落实，散会！”主位的公司负责人杨总抬头环视众人下了指示。杨总顿了顿，看向角落的小五，“小五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走了。”

闻言，同事们边起身边诧异地看了小五两眼，与小五关系最好的小王还给了小五一个同情的眼神。听到杨总叫自己留下来，小五的心颤了一下。

小五正惴惴不安之际，杨总那张常年僵硬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到我身边坐。”

小五很纳闷，看杨总的样子，不像要发火，倒是像有高兴的事，而且似乎还是跟自己有关的。小五的眼珠子飞速转动，回忆自己的工作，没找到什么值得表扬的地方。那杨总为什么这么高兴呢？而且今天还没骂人，难道说，他要升职了？小五上月到公司办事时听同事说过，集团总部有个大领导看重杨总，要把他调到总部去工作。

确实有人升职，但不是杨总，而是小五。运行部还空着一个副主任的职位，会从几个水库管理员中提拔一人来担任。副主任这个官不大，权利也不大，但好歹是个官，小五当然也心动，但他有顾虑，一是没干出成绩，二是资历不够，怕别人不服，也怕自己干不好，愧对杨总的栽培。

“年轻人不要瞻前顾后，大胆尝试，有我给你兜底！”杨总拍了拍小五的肩膀，“就这样决定！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会安排，你等着上任就行了。”

小五苦笑着点了点头，自己才来公司半年，同事中比自己有资历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但杨总偏偏提拔自己，这是为什么？小五心知肚明，任人唯亲——杨总跟自己的亲叔叔是大学同学。

小五很惭愧，杨总这么看重自己，自己还瞒着他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实在是不应该！小五决心与那些破人、破事一刀两断，从此兢兢业业地工作。然而，有的错犯下了，便永远抹不掉痕迹。

楼下，同事们在闲聊，见小五下来，沙坪水库管理员小余便一脸好奇地凑上来，“杨总留你干嘛？你挨骂了？”其他几个人也围过来看热闹。

小五摇摇头，“没什么。”小五自然不会傻到将杨总要提拔自己的消息广而告知，毕竟他跟这些人都是竞争关系，特别是小余。小余是一八年进的公司，除杨总和财务外，就他最有资历，而且他能力出众，学的也是水利，深得领导看重和同事尊敬。若没小五横插一杠子，小余一定能升副主任。

在公司吃完午餐，各水库管理员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现在虽不是汛期，但值班工作还是得重视，要及时劝离闲杂人员，将一切安全隐患扼杀于襁褓之中。

小五回到南庄水库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忙活了。监控上显示有两个男人在坝首附近垂钓，小五急急忙忙开车进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他们劝走。幸好是外地人，好说话，也听劝，要是碰上附近村庄的老油条，不管你怎么说，死皮赖脸就是不走，只能适当妥协。

待两个外地人离开，小五回到管理房，预备睡个午觉。偌大的管理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的呼啸声，没有人说话，即便有人说话，也是自说自话——南庄水库就小五一个管理员。

窗外刮着风，又飘起了雨，寒意拼命往寝室里钻。小五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小五做了噩梦，梦到自己的秘密被同事发现，最后捅到了杨总那儿，恨铁不成钢的杨总让自己卷铺盖走人。

小五不清楚自己是被噩梦吓醒还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他心有余悸地抓起枕头旁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时，不由得眉头紧蹙。直到那通电话自己挂断，小五也没接听，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不愿与那人打交道。

那人挺执拗，连打几通电话，但小五也执着，愣是不接。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还能睡一会儿，但小五再也睡不着了，不是因为烦人的电话，而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小五非常后悔当初的决定，要是他忍住诱惑，规规矩矩工作，现在也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五洗把脸就去了值班室，坐在电脑前写值班记录。手机又响了，愤怒且不耐烦的小五看也没看，接通后就冲那头吼道：“你他妈有完没了！再给老子打电话，老子就告你骚扰。”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五懵了，他把手机挪到眼前，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是“杨总”。小五慌了，连忙向杨总解释，“对不起，杨总，我不是冲您说的，有个卖保险的……”

杨总没在意，“人事任命我已经让办公室拟了，会有五个工作日的公示期，只要期间不出大问题，你的副主任就稳了。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好的，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厚爱！”小五握着手机，兴奋地在值班室里来回走。副主任，库管公司一开始并未设立这个职位，后来接管的水库多了，主任分身乏术，就增加了一个副主任，协助主任开展工作。

副主任对小五的意义，并不在于每月多五百块钱工资，而是一条往上爬的路，一个好的开头。小五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杨总的照拂，自己将来一定能在公司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得到集团领导的赏识。只是，小五能顺利当上副主任吗？

下午三点半，在杨总的授意下，办公室在内部发了提拔小五做运行部副主任的任前公示，公示时间为五个工作日，文后还附着举报邮箱，其实这也就是走走过场，谁敢在背后使绊子啊，这可是公司一把手的决定。

公示发布不久，与小五关系最深的小王率先打电话来道贺，就连与小五有嫌隙的同事也发来祝贺，小五一一回应，并真挚地承诺过后请大家喝酒。

天放晴了，小五抬椅子到管理房院子里晒太阳打盹。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等小五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时，一辆白色宝马恰好在他面前停下。车上包括驾驶员一共坐着四个人，都是四十多岁年纪的男人。副驾驶上的光头拉开车门下来，快步走向小五，先散了支烟，又掏出一百块钱，笑道：“兄弟，四个人。”

这就是人家常说的灰色收入了。小五往轿车里瞅了两眼，正准备接钱，忽然想起现在是公示期，虽然只在公司内部公示，外人不清楚，但还是谨慎点好，免得被公司的人抓住把柄，坏了大计。

副主任会被调回公司办公，这意味着小五的收入会骤减，但小五更愿意干副主任，这是他“洗白”的第一步；灰色收入毕竟来源不正，时间长了，难免会暴露。

小五板着脸把钱推了回去，“以后别来了。水库马上要供水，上面对环保这一块很重视，严抓钓鱼现象，还有派出所过来，逮住你们就不好了。”

“这……”光头陪笑道，“不会吧，肯定没那么严重的。你是不是嫌钱少？我再加一百，可以了吧？”

小五摇头，“没有这回事。你们赶紧走吧，一会儿检查的领导来了，看到影响不好。记住，别来这里钓鱼了，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光头深深地看了小五一眼，转身走了。小五看到光头在跟同伴说话，情绪还挺激动的，至于说的是什么，小五没听清。一分钟后，白色宝马就原路返回了。后面又来了几拨熟人，想塞钱钓鱼，都被小五拒绝了。

第二天早上，那个讨厌的电话又来了。小五还是没接，直到那人连拨了五个电话把小五吵得受不了了。接通后，那人质问小五，“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小五没好气地说，“我忙着呢，哪有工夫看手机，你有什么事？打这么多电话，催命啊？”小五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正因如此，小五才不想理，可小五又不敢不理，自己的把柄还攥在人家手里呢！

“嘁，我还不知道你啊，忙个鬼哦。”听筒里传来讥笑声。那人又说，“好了，不跟你瞎扯，有人想用船办点事，出两千块钱让你跑一趟，干不干？”

那人所说的，是小五另一笔灰色收入的来源——出船，公器私用。出船比收钓鱼钱挣得多，简直是暴利，一次至少是几百，最多的一回，小五赚了三千块钱，那次是一个大老板带小情人来旅游观光。这半年来，小五的灰色收入是工资的两倍多，要不然，光靠那点死工资，大手大脚的小五早就饿死了。

小五和那人把替人出船称为“租船”。自学会开船后，小五第一次瞒着公司“租船”所服务的对象就是那人——小五的堂嫂的哥哥，叫陈兵。当时，小五还不愿搞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后来堂嫂给小五打了电话，陈兵又塞了五百块钱，小五才勉为其难答应。后来小五尝到了甜头，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租船”这么久都没暴露，是因为小五没利欲熏心，信不过别人，只接陈兵介绍的租客。

上一次“租船”距今已有二十多天，期间陈兵也找过小五，但小五没有答应，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有几拨陌生人来找小五“租船”，小五怀疑有人泄露了消息；第二，同事来巡逻时发现汽油少了半箱、船身磨损严重，已经怀疑上小五了。

“两千，不少了，兄弟，你的工资也才三千呀。”小五不说话，陈兵顿时急了，因为小五不答应，“租船”不成功，他就拿不到百分之三十的抽成。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小五犹豫再三，终究拒绝了。他决心跟过去心术不正的自己一刀两断，开始新生活，所以他不可能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捅自己一刀。

下午，南庄水库又来了几拨人，有游玩的，也有钓鱼。游玩的只要不去坝上和水里，小五管不着；而钓鱼的，则全让小五赶了回去。说赶，其实不恰当，小五赶的是外地人，而本地的，则是轻声细语地劝，讲道理、打感情牌。

库管公司发布任命公示的第三天，来了一拨人。这拨人有男有女，都是外地人，想去钓鱼，被小五拦住后就说可以给钱，小五拒绝之后，他们又说想“租船”观光，问小五要多少钱，也被拒绝了。小五当时觉得没什么，过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是来下套的，因为他们出价离谱，就像给小五送钱一样；而且，小五隐约觉得这些人的口音跟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小余非常相似。

陈兵的到来令小五感到意外和担心。那时，小五正在食堂吃饭，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端着碗跑出来查看，认出陈兵的五菱牌七座面包车，脸色随即垮了下来。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小五根本不想跟陈兵有任何来往。然而，小五不得不冒着风险答应陈兵的要求——电话中谈的“租船”，客户把“租金”涨到了三千块钱。小五答应是迫不得已，陈兵拿以前的“交易”要挟小五，小五哪里敢不答应。若是陈兵将“交易”捅出去，那小五别说顺利当上运行部副主任了，能否保住这份工作都得看天意，甚至可能还得蹲号子。

隔天，陈兵就领着租客来了。租客是一对年轻人，开的是五十万左右的车，身上的衣服看着也不便宜。他们愿意花三千租船，不仅是为了观光，也想垂钓，还说要在水库里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野炊，就吃鲜鱼。

那对年轻人当甩手掌柜，指挥小五和陈兵往船上搬野炊工具和渔具。小五心里本来就不爽，又被人吆五喝六的，当场就想发飙，却被陈兵强行压住。上船后，他们又整幺蛾子了，举着破摄像机拍个不停，还拍到了小五的正脸，这要是传出去就完了。于是，小五便以不开船要挟他们把照片删掉。他们不愿，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最后是陈兵出来打圆场，要求他们打包票不能将照片发到网上，他们先答应，小五才同意开船的。

一行四人早上出的门，下午两点才返航。期间，小五一直很担心公司突然查岗，发现自己和船都不在，没办法解释，因为公司对于巡逻船的使用是严格管控的。脚踏上坝址时，小五心上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急急忙忙把租客和陈兵送走后，小五钻进了值班室。他前脚刚进值班室，被运行部抽调配合办公室查岗的沙坪水库的管理员小余就进了门。小五顿时吓得跳了起来，“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室内没装空调，温度很低，冻手又冻脚的，小五却汗如雨下。

“我不来，怎么发现你的秘密？”小余冷笑着。

小五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还得装出诧异的表情，问小余：“我能有什么秘密？你玩笑吧！”

小余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坐着，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笑容，犀利的眼神看向小五，“还装，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开船出去干嘛了？”

“你猜我开船干嘛。”小五也盯着小余，想试探他究竟知道多少。小余呵呵地笑着，“还用猜吗？我看不只是公器私用吧，也许还涉及不正当交易。”

小五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但他没有认命，还在硬撑，“你……你说话要有证据，我告你……”

话说到一半，小五愣住了。小余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小五开船回来的照片，下一张是小五帮那对年轻人从船上往下搬东西，再下一张是他们一前一后走着。

看完照片，小五的腿都软了。他知道狡辩不了了，为今之计，只有收买小余，“你想要什么，说吧。”

低温使窗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凝露，小余伸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权”和“利”，这才转身面色平静地对小五说，“我要你主动放弃副主任的职位。”

“我就知道。”小五垂着头，面色黯然地说，“副主任本来就该是你的，论资历、论能力，你都比我强太多，但杨总要我上，我也没办法。”小五也对这个职位心动，但这时不能这样说，他要把自己包装成强权压迫下的受害者，才能博取同情，降低损失。

小余眯了眯眼睛，“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他说话时的语气并不重，但小五竟然察觉到了一丝怒意。这怒意从何而来？是因为自己吗？小五很纳闷，但没有多嘴，怕小余更反感自己。

当天晚上——也就是公示期的第四天，恰好是星期四，再过一天，小五就能当上副主任——迫于压力的小五便向杨总表明了自己暂时没能力当副主任的想法，让公司另选贤人，杨总表示很遗憾，但尊重小五的决定。杨总让小五推荐一个人，小五就提了小余。这并不完全是为了讨好小余，也有觉得小余是人才的原因，而且小五估计小余升副主任的机会很大，这也算是顺势而为。

被小余抓住把柄，升副主任没希望也就罢了，以后还不知道小余会怎么要挟自己呢，小五的心情很糟糕，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老掉头发。不过，这件事也警示了小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昧良心的事早晚会被翻出来的，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能再错下去了，现在回头还不算晚。

小五给小余发了条微信，一是为了让小余安心，二是拍小余马屁，内容是：哥，我已经跟杨总讲清楚了，副主任我胜任不了，让他再选人。杨总让我推荐人，我推荐的是你，咱公司目前就你够资格当副主任。不是恭维你，我真是这样想的，提前祝你升任副主任！希望以后多多照顾小弟。

小余没回消息，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

一周后，新的人事任命公示了，副主任的人选竟然不是小余，而是与小五私交甚好的小王，一个能力一般但很会钻营的人。这在公司掀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同事都在议论，有的为小余抱不平，有的说杨总识人不明，还有的说还不如让小五这个关系户升任副主任。

不久后，在一次培训期间，小五终于有机会跟小余见面，便问了副主任人选的事，“那天晚上杨总让我推荐，我明明提的是你，副主任怎么让小王当了？”

小余面无表情地说，“小王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当副主任，至少比我当要好吧，对你来说。”小五无言以对。一个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比起小余，小五当然更愿意小王当副主任。当了副主任的小王不仅没在小五面前打官腔、摆架子，还对小五颇为照顾，在物资的发放上优先提供给南庄水库。

小五看着小余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就追上去问：“你为什么没当上副主任啊？”这话绝对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有好奇。

小余突然转身，反问：“那你为什么没当上？”

“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小五嘀咕着，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小五没当上副主任，是因为有把柄在小余手上；小余没当上副主任，难道他也有把柄在小王的手上？即便小余迫于压力不敢当副主任，也不会轮到小王这个马屁精呀，他总不能抓到了所有人的小辫子吧？看来，是公司一把手杨总想让小王当这个副主任。

小余给了小五一个忠告，“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也不要把人想得太坏。记住，伤你最深的永远都是身边的人！”

这句话小五一直没想明白，直到一个月后。

小王被漫天的舆论从副主任的位置上赶了下来，这不是因为他溜须拍马，也不是因为他看人下菜，而是因为他能力不足，干不好协助主任开展工作的工作，给公司惹了不少麻烦。

小王一下台，空出来的副主任又成了热点。据说，杨总吸取了教训，打算提拔小余当副主任，但被小余婉拒了。于是，小五就动了心思。不过，在让叔叔活动关系前，小五必须做一件事——搞定小余，如果小余不想让小五上位，小五是不敢的。

小五请了假带着礼物去拜访小余，坚果、饮品、小零食、水果、烟酒，装了一后备箱。小余是个聪明人，知道小五的来意，便劝道：“这时候，副主任在风口浪尖上，谁干都容易得罪人，你最好不要冒头，别给自己惹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小五满不在乎，盯着小余，“你要是不想当这个副主任，就让我来。你放心，我当了副主任，肯定不会给你穿小鞋，虽然咱们有仇……”

“你想当就当吧，别后悔就行。”

小五激动地站起来，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在背后捅我刀子！”

小余看着兴冲冲离开、说要去公司打点关系的小五，摇摇头，叹息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五拎着礼物去找杨总，表示自己想当副主任，请杨总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帮自己一把。杨总不大高兴，当初说不当的是你，现在你又想当了，这不是拿人开涮吗？杨总委婉地表示副主任的人选已经定了，不好再换人。小五不甘心，找叔叔来说情，叔叔请杨总喝了顿酒，小五又送了礼，原先那个子虚乌有的“副主任”就成了小五的。

一切都打点好了，这次人事任命，公司又提拔小五做副主任，五个工作日的任前公示又在公司内部发布。小五信心满满，以为副主任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又出了差错，还不是一般的差错——小五跟钓鱼人和陈兵的不正当交易被有心人抖了出来，还闹到了上级公司。这下，小五不仅无望升任副主任，还面临着极为严重的惩罚。

小五被杨总叫回公司谈话，被骂得狗血淋头。期间，小五遇上了到公司办事的小余。愤怒的小五拽着小余跑到公司背后的山坡上，质问小余为什么出尔反尔，朝自己捅刀子。小余表示不知情，不正当交易不是他抖出来的，他冷冷地看着小五，“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可你全当耳旁风，现在出了事又来找我的麻烦，这合适吗？”

“不是你是谁，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

小余看着无可救药的小五，又把在培训期间说过的那句话搬了出来，“我说过，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也不要把人想得太坏。伤你最深的永远都是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难道是……失魂落魄的小五跌坐在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