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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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吃过晚餐，看着时间尚早，就和几个同事商议去外面走走。

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一天紧绷的神经也该放松放松了，几人当然举双手表示赞同。于是一行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食堂餐厅，走上那条通往外面的长长的通道。

“哎，你们发现没有，大胖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整天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这家伙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肥肥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哟！操心得还挺多的呢！你咋就看出大胖不对劲了呢？我们咋就没看出来呢？……”小机灵鬼逗逗冲着身旁的肥肥翻了翻眼，接过话茬子。

“你故意的吧？就知道怼我。你那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睛说不定早就看出了端倪，还在这儿给我装样子。”未及话音落下，肥肥的一只胖手已经拍上逗逗的背。

逗逗“哎呀！”一声，跳出老远，像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她回过头瞪着肥肥，撅起嘴巴嘟哝道：“你手咋那么欠呢？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打我背呢？……”

逗逗个子不高，身体单薄，肥肥这一巴掌下去，拍的“咕咚”一声响，那小身子骨哪里能吃得消，这家伙也是没轻没重的，我和小辣椒在一旁也为逗逗平白挨这一掌鸣不平。

肥肥看了看自己的大巴掌，又看了看撅着嘴的逗逗，知道自己没把握好力道，刚才那一巴掌下手太重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紧走两步靠近逗逗，小声地说：“逗，姐这大巴掌打疼你了吧？不好意思呀！下次一定改，只动嘴不动手。来，姐给你揉揉。”

逗逗呵呵笑着，闪身躲过，她才不愿肥肥揉她的背，她怕痒。“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还是好同志，我愉快地原谅你了。”逗逗在一旁老成在在地说，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绽放笑颜。

看到逗逗笑了，肥肥得寸进尺地走过去一把搂住了逗逗的肩膀，大脸盘子凑近逗逗的耳边，小声地嘀咕：“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说到大胖每天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家伙是不是每天太闲了，闲出毛病出来了。”

“这大胖是有毛病了，不过可不是一般的毛病，是一种叫做“相思”的毛病，据说还是单相思。”这逗逗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02

我们从开了一半的侧门闪身走出去。肥肥因着身体肥胖，侧着身子艰难地挤了出来，一边还忍不住地嘟囔着：“开这样窄的门，确定是给人走的吗？宽一点的门板买不起应该是？”

逗逗站在门旁的一棵樱花树下，看着挤得脸红脖子粗的肥肥，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揉着肚子，直叫笑得肚子痛。

也只有她敢对肥肥笑得这样恣意张扬，末了还不忘打击道：再过一阵子，我看这门是容不下你了，到时候你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在外面逍遥。明天继续，下劲吃哈！不要让我失望哟！要向我们片区那位超级无敌大胖子看起哟！

肥肥双手叉腰，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已燃烧起熊熊怒火，状如发怒的狮子般，大吼一声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乌鸦嘴！”胖人本就怕别人说他胖，用老家话说就是护胖。逗逗这样说肥肥，无异于伤口上撒盐，肥肥被激起怒火也在情理之中了。

逗逗已经从樱花树下跑开，站在不远处对着肥肥招手，“来，快来追我呀！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追上我哟！”肥肥当真追了上去，可还没有跑出50米，就已经累得喘不上气，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这才跑了几步，就喘成这样，我和小辣椒便劝说肥肥放弃追赶。以她这个情形，没追上逗逗，倒先把自己给累趴了。

可是看着在前面正笑得手舞足蹈的逗逗，肥肥不顾我俩地劝告，又咬着牙追了上去，那架势是不抓住逗逗誓不罢休。逗逗还在前方毫不畏惧地冲着追来的肥肥挤眉弄眼。

这一对活宝，一前一后，跑跑停停，这是晚饭吃撑了，在进行饭后消食运动呢。只不过看上去运动得有点剧烈，一个二个的红着脸喘着粗气。

目测肥肥随时都有倒下去的风险，我和小辣椒在后面为她捏着一把汗。

此时，夕阳西下，丢出满天红霞，路两旁的樱花树上还有许多残留的花瓣，被这霞光亦染上绯红。一阵春日的微风拂过，樱花瓣纷纷飘落，那映着霞光的花瓣仿佛是一个个有着鲜活生命的精灵，在我们身旁飞舞旋转，迟迟不肯离去。“啊！太美了！”我和小辣椒几乎同时发出由衷地感叹。

那两个人还在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这夕阳、霞光、美丽的樱花瓣她们都视而不见，眼睛里仿佛只有彼此。

03

这条笔直的水泥路快走到头了，前面就要拐弯了。

拐弯处有两棵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树身粗壮。前面的两人忽然就停止了追逐，一人抱着一棵香樟树，一边喘着气，一边在探头探脑，不知发现了什么稀奇？

我和小辣椒也紧走几步，来到拐弯处一探究竟。看了一眼，我俩便也学着那两人簇拥着躲在香樟树的后面偷窥。

拐弯处的草坪上，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在笨拙地移动着，脸上已经红成了猪肝色，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如牛。

这不停奔跑着的人正是大胖——是我们那个片区的一个小领导，准确地说是一个机动。平时仗着上面有人罩着，几乎啥活也不用干，还吆五喝六地指手画脚，员工们都讨厌他，因着他身体肥胖，就给他起外号叫肥猪，明面上就喊他大胖。

某些员工可能因为平时的工作太过枯燥，总是想方设法为自己解闷。给别人起外号，便成为他们许多乐趣中的一个比较偏爱的乐趣，乐此不疲地起了许多五花八门的外号。

于是，他们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了外号，只是有的外号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而有的只能他们在私下里叫，被当事人知道，恐怕要找他们拼命。肥肥和逗逗的外号就是被他们传出来的，当事人又不予追究，反而觉得这外号可爱。现在连她们的大名都不记得了，都喊这可爱的外号了。

肥肥不知何时已经和逗逗藏在同一棵香樟树后。一边伸着脖子看草坪上移动的人影，一边问身旁的逗逗：你说这大胖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莫不是神经错乱了吧？就这体型，这样玩命地跑，怕是要累死的节奏哟！

她比这大胖可苗条多了，刚才的一番跑跑停停，几乎都要了她的半条命，所以对这胖人跑步的后果，她已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此刻很有发言权。

逗逗白了肥肥一眼，意思好像说，你知道个啥子？料你也猜不到。逗逗应该知道这大胖在草坪上狂跑的原因。

大胖像一只摇摇摆摆的企鹅迈动两条短腿绕着草坪一圈又一圈。

那跑步的样子直看的人心惊胆颤。肥肥的肚子向前凸起老高，一身的肥膘肉都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在颤抖，嘴巴张的老大，在尽力地汲取着氧气，那肉山一样的身体仿佛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我们本想拐过去顺着草坪旁的小路继续向前闲逛，可看到大胖这狼狈的模样，为了避免尴尬，我们又沿原路返回了。

肥肥揪着逗逗不放，让她老老实实地交代知道的隐情。逗逗甩开握着自己右胳膊的那只胖手，“放手啦！胳膊被你捏痛了，说就说嘛，下这么大手劲干嘛？。”

肥肥不好意思地垂下手，讪笑道：“不是故意的，别介意呀逗！姐这手劲本来就大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逗逗说她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说这大胖喜欢上刚招来没多久的小艾。

怪道刚才逗逗说这大胖得了相思病呢，看来还真有可能，我和小辣椒起先都没当回事，此时又听逗逗说起忽然也来了兴致。

04

小艾和女同事聊天时无意中透露她不喜欢胖子，自己选男朋友的标准之一就是不能太胖。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大胖耳朵里，大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怀疑这话是专门针对自己说的，他想放弃了，可一看到小艾远远走来的妩媚身影，他就不能自已，尝到了欲罢不能的滋味。现在大胖狂跑可能就是为了减肥，为他暗恋的小艾在努力吧。

肥肥终于解开心中的疑惑，此时眯着一双不大的细眼，不屑一顾地说道：“就他还想追人家小艾，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到美。他就算甩掉那身肥膘肉，人家小艾恐怕也不会看上他的。”

对于肥肥的话，我和小辣椒也很难不持赞同意见的。

那大胖平时不仅人品差，还懒得要命。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懒得像一条肥肥的肉虫。有时，机器坏了，让他去找机修，你这边急得团团转，他那边半天不挪窝，气得有的操作工想冲上去揍他 ，要不是有厂规约束着，这大胖很可能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这大胖长得也有点随便，一双细小的眼睛长在一张扁平的大脸上，鼻梁低凹，鼻子头有点大，看上去有点漫画人物的既视感。个头不高，上身有点长，下身有点短。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摇摇摆摆，有人说像鸭子步，反正第一次看到他走路的样子，我是不厚道地笑了，想忍都没忍住。

私下里有人就说，大胖这辈子想要娶上媳妇，恐怕有点难，哪家要是把女儿嫁给他算是瞎了眼了。这话说的虽然有点绝对，但也不无道理，从中也可以看出他给大家心中留下的印象有多么糟糕。现在他居然暗恋上大家公认的厂花小艾，勇气是可嘉，但似乎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配得上人家小艾。

小艾大专毕业，暂时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在这儿上班也只是个过渡，迟早是要飞走的。这小女子长得确实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型圆润，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特别是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小艾这一双眼睛的魅力怕是没有几人可以抗拒。肥肥曾说自己已经沉沦在这眼眸中无法自拔，大家还嘲笑她是个色鬼，女人尚且如此，可以想见那些男同胞们的感受。

小艾的到来，简直就是黑暗中出现的一道亮光，是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让那几个还没有女朋友的小年轻似乎看到了希望，眼睛里都好似冒着粉红泡泡。但小艾刚来的时候，并不见大胖有什么热烈地表现，每天还是那懒散的样子，让人有一种想要上去踹他一脚板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癞蛤蟆就一定吃不上天鹅肉呢？”逗逗冷不丁冒出一句。

“除非那天鹅瞎了眼，自己撞到癞蛤蟆口中，莫非癞蛤蟆还能飞上天不成。”肥肥白了臭臭一眼，马上接过话茬。

“俗话说，丑女嫁俊男，丑男娶靓妻，身边这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这大胖是长得磕碜，可据说他家里很有钱，光是拆迁房就分得七八套，即便是美丽的天鹅，也会被花花绿绿的钞票诱惑吧。”逗逗立马反驳。

“他家果真有钱的话，还来这厂里上班？在家里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少爷不就得了。吹牛皮又不交税，谁不会呀。”肥肥瞪着眼睛，带着一脸的不屑。

“我们上班是为了生活，人家大胖上班是为了体验生活，再说他干的是闲差，每天即便啥活也不干，到月照样有不菲的薪水可拿。换做是你，也不会放弃这几乎是白捡钱的工作吧。他家有钱，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隔壁片区那个大个子无意中透露的，又不是大胖自己吹出来的。”逗逗继续耐心解说，真不愧为是小机灵鬼，知道的就是比别人多。

“就算他大胖家有钱又怎样？我敢打赌小艾肯定不会答应他的追求，小艾不像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大胖的暗恋注定是他一个人的狂欢，是得不到回应的。”肥肥继续不屑道，看样子十分笃定。

我和小辣椒瞪着两双眼睛，盯着肥肥或是逗逗那一张一合的两片薄嘴唇，也插不上话，心下只是佩服这两位的口才——是真能说呀！

“话不要说得这样绝对哟！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当事人会做出怎样地抉择。”臭臭最后意味深长地说。

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呢？我们也只有拭目以待。

夕阳将最后一道光亮收起来了，天地间马上昏暗了起来，我们还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讲着别人的故事。

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灯光从樱花树的枝叶间穿过，在我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晕。我们抬头看了看这骤然亮起的路灯，知道该回去了。不知不觉间已在外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还要回去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05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大胖也因着其不懈地努力，果真如愿瘦下来一圈，人也变得比以往精神了许多。他暗恋着小艾的秘密也逐渐被更多的人知晓。

那几个还没谈女朋友的小年轻，对大胖已经恨得牙根痒痒。大胖曾私下里警告他们，让他们离小艾远点，不要有事没事地往小艾身边凑。只有他大胖可以围在小艾身边嘘寒问暖，大献殷情，这是在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大胖仗着自己手中有点权利，就公然剥夺几个小年轻接近美女的权利，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几人只要和大胖打照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大胖看上去倒是无所谓，只要几人不再去招惹小艾，他的目的就算达到了，恨不恨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会少一块肉。

小年轻中有一个长得人高马大，体格魁梧，相貌也不错，和英俊能搭上点边。某一天，他终于沉不住气了，挑衅似的依然在休息时间去找小艾聊天。

他和小艾也算是半个老乡，经常用他们的家乡话聊天。别人就算坐在旁边仔细听，也听不出他们在聊什么，他们这家乡方言太难懂了。

大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无视他的警告，公然挑战他的权威，胆子也忒肥了，想着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损招——跑到人家工位上，故意找茬，说流下去的产品有问题，要扣人家绩效。

小伙子不干了，说他大胖算老几，一个机动就能随便扣员工的绩效。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动起了手，大胖不是小伙子的对手，被一拳打在鼻梁上，顿时鼻血直流。

小伙子正在气头上，还要挥拳再打，被闻声赶来的两个同事一人一边给拽住了。大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伙子，捂着流血的鼻子，向领导办公室走去。

大家都为小伙子捏着一把汗。大胖肯定会恶人先告状，在领导面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没出大家所料，小伙子因在上班时间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伤及他人，在第二天就收到被开除的通知。

大家私底下纷纷议论，觉得大胖这是使了一出苦肉计，扳倒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同时又杀鸡儆猴，让剩下的那几个小年轻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肥肥，逗逗，小辣椒和我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听着大家伙的议论，面面相觑，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大胖年纪轻轻的，心机咋这么重呢？

肥肥气呼呼地说：没想到这大胖还真够狠，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这真是为达目的不惜下了血本。只是不知道他留了那么多鼻血，到底值不值得？

到底值不值？这就要问大胖自个儿了。只是他这近乎疯狂的举动，触了众怒，以后在片区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们只要做个安静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在即将流逝的每分每秒里，经历着事件的发展，其余爱莫能助，心有余而力不足。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大胖成了片区里唯一敢成天围着小艾转的男性。帮着小艾拿东拿西，打开水，买饮料，零食甜点随时奉上，拖地，擦工作台这些体力活每天全包，俨然成了一个小跟班。

小艾对大胖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一个微笑都十分吝啬，对大胖为她忙前忙后的殷勤，仿佛视而不见。和别的女同事聊天也绝口不提有关大胖的一切事情。肥肥看到小艾如此对待大胖，忍不住挑起了大拇指，对小艾的表现很是满意。

大胖想了解小艾的真实想法，无奈人家守口如瓶，没有片言只语。这小艾虽说才十八九岁，年纪不大，却看得出来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对大胖的为人处事她是看不上的，态度已很明确。

大胖很无奈，很郁闷。某天在更衣室拼命抽完第n根烟后，又一拳打在了墙上，粗糙的水泥墙壁让他的手背立刻鲜血淋漓。

几个小年轻去更衣室正好撞见，其中一人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那口哨声传到大胖耳中，听起来是那么刺耳，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嘲笑，被蔑视，愤怒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大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冲到几人面前，瞪着一双通红的小眼睛，抡起了拳头。几个小年轻忙作鸟兽散，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们可不会再上当，因为这疯子，再弄丢了饭碗，可就太不值当了。

余秀华在《我爱你》中写道：“暗恋是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大胖正如这棵稗子，正经历着一个兵荒马乱，提心吊胆的春天。

06

春天的脚步渐渐远去，夏天已在不知不觉中到来。路两旁樱花树的叶子日渐丰盛茂密，如盖的树冠如一把把撑起的墨绿色的大伞。

在一个风轻云淡的夏日午后，肥肥，逗逗，小辣椒和我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目送着小艾远去的身影。小艾身穿淡蓝衣裙，长发飘飘，如一朵淡蓝色的云，轻盈地飘走了，在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大胖也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看上去神情呆滞，如泥塑木雕一般，他仿佛还不能从小艾突然地辞职离去的震惊里清醒过来，他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不愿醒来。

肥肥朝大胖那边努了努嘴，忍不住叹息：嗐！看上去也怪可怜的！是呀，这大胖此刻的情形，让我们不能不动一点怜悯之情，可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没必要再杵在这儿了。我们几人默默地转身，离开那棵如伞的的樱花树旁，很快从侧门走进厂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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