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夕阳

        当李林把这个对勾＂√＂挑完时，赵刚的一家命运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对勾仿佛是一颗子弹，而他手中握着这支笔，又仿佛是一支枪，枪与子弹的结合，最终射向了一家人。

      赵刚今年25岁，处了一个对象准备十月一结婚，女朋友比他小三岁，两家人都欢天喜地见面了，双方看完后都十分满意，不但两个孩子满意，而且双方家长也都十分满意，并且吃了定亲饭，结婚的房子也己经找好，付了定金。

        在结婚之前的头三个月，赵刚的父亲己患上了疾病，走路很吃力，一瘸一拐的。赵刚妈说：‘’咱们到医院看看吧！你天天吃止痛片，这也不是个办法呀！＂

        赵刚妈今年49岁，可能由于操心自己儿子的婚事吧，她的头发有一部分已经偷偷的变白了，抬头纹已经羞羞的爬上了脸颊，因为他妹妹的孩子早已结婚。而他的儿子比他外甥大，却还没有结婚，作为大姐能不急吗？她扶了扶镜框，她的眼镜是近视镜，又望了一眼赵刚爸，脸上露出凄惨的表情。因为赵刚妈妈在娘家排行老大，她们姐妹三人，两妹妹都羡慕她这个大姐嫁了一个好男人，是吃大本的，进一步解释就是吃商品粮的，因此她的自尊心很膨胀，有些事她也和妹妹们在心里悄悄的纵横驰骋，不甘下风！赵刚爸坐在坑上，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眼睛望着窗外的那个小杨树，直瞧着发呆。

      赵刚爸不愿到医院去，因为他知道到医院就要花钱。而且他自己也感觉这个病会花很多钱，虽然能报销一点，但必定需要自己花费一大笔现钱，这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赵刚爸想拖延一下，等儿子结婚后再看病。可他走路的距离越来越短，疼痛越来越加剧。本想到新房去帮助打理打理，不想现在一瘸一拐，走出几十米就得停歇，由于病痛的折磨，他却无法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这天午饭，赵刚一家三 口，围坐饭卓前吃饭，赵刚妈看丈夫移动身体时皱了一下眉头，她知道丈夫忍受疼痛，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又对赵刚爸说：‘’咱们还是去到大医院看看吧！你这病总这样扛着也不是办法呀！你知道吗？若是耽误了！可能会很麻烦的！＂赵刚妈心疼丈夫，他害怕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他们的日子会很艰难，赵刚妈说完，用右手扶了扶镜框，轻柔的干咳了两声。赵刚爸说：＂我觉得没啥事！吃点药能挺住！什么病都往医院跑，没有什么好处！＂赵刚爸说完，喝了一小口水，嘴巴冒出呲溜一声。

        ＂可是你这病总也不好，也有小半年了，我看你是走路越来越吃力，而且吃药量增多，好像是越来越严重了！‘’赵刚妈妈总是一片丹心，她害怕丈夫的病加重，赵刚的妈妈心想，虽然他爸爸十分担心孩子的婚事，但这病痛也不能总拖，一拖再拖的躺着，因为拖延而耽误了病情，还是得不偿失的，当然，丈夫的心情她也能理解。

    ＂我知道了！再等等吧！不会有事儿的！＂赵刚爸夹了一口菜，习惯性回答。

        赵刚爸爸今年50岁，他比妻子大一岁，他属于乐天派，家里的事基本不操心，他把挣到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妻子，因此，它属于吃粮不管乎，要是老婆不谈儿子的婚事，赵刚爸就没有操心的事了。有时她也想儿子的婚礼应该操办几桌，需要多少钱？都请哪些人，找谁做司仪？找谁做厨师，这些他都想过，他也跟着操操心。倘若没有这个事情，他基本啥都不想，只要每天有一顿酒喝就可以了！因此心宽体胖嘛。他的前门牙齿外露，看上去总是笑呵呵的，肿眼泡，大嘴巴，这些看上去似乎不协调，但这个人你若是看一眼，还是和葛可亲的，然而岁月的年轮在他脸上还是刻下了苍桑的痕迹。

      赵刚坐在饭桌前，听到父母这样对话，他咽下一口米饭，也情不自禁的插上嘴：＂爸！你就听我妈的吧？你看这病都这么严重了，还是不当回事儿，这样会很危险的！＂赵刚爸一脸慈祥的看着儿子说话，他忽然发现儿子很可爱，他的模样让他很喜欢，头发很密也很黑，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赵刚长的虎头虎脑，第一眼瞧上去很健硕，还是遗传了赵钢的父亲，赵刚的身材很魁梧，黝黑的脸庞，大眼睛，这个典型特征似乎就是赵刚爸的翻版。儿子的对象他看过一眼，他觉得很合适，亲家一家的各方面条件也符合他心里要求。赵刚看父亲不说话：＂爸！你想啥哪？＂赵刚转了转眼珠子问道。＂哦！我在看院内那棵小杨树，去年栽的。今年长高了很多！你看！树叶都长出来了，咱们吃点树叶吧。＂赵刚爸离题万里回答。

        赵刚爸肿眼泡，头发稀疏，你说他操心吗？他也没有什么操心事儿，但是却过早的谢顶了，都说男人肾亏，谢顶的早，但赵刚的爸爸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只是喜欢喝点酒，而且酒量很大，年轻时，不，也就是十多年前吧，每次喝酒都是接近一斤或者七八两，只有喝到这种程度，他才能感觉到位。而且他的酒局也很多，因此练就了一副好酒量。因为他是执法员，到哪个部门去检查，都可能被热情的招待！当然，酒是绝对不能少的，前些年也实行大吃大喝，虽然上级三令五申狠刹大吃大喝之风，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喝点酒不算什么大毛病，因此，执法人员被招待喝酒，也是来者不拒，他这个病是不是由于喝酒引起的无从考证？但从现代医学养生角度来看，还是脱不了干系的。

        赵刚爸爸在县医院做过检查，检查的结果是怀疑股骨头有塌陷，建议更换。同时医生反夏强调必须戒酒，否则疼痛加重，因此他痛苦的告别了让他爱不释手的美酒。

        可能是由于更换费用大，赵刚爸想保守治疗。因为他们两口子，赵刚爸是农村考上来的，赵刚的母亲也是农村的，他们没有什么家底儿，因此有点积蓄，是要给孩子预备成家的，赵刚父亲虽然职务很好，但收入不多。赵刚的母亲没有工作，因此，靠打零工收入微薄，而赵刚的单位开支也是朝不保夕，一家人的经济收入很是紧张，窘境时有发生，若是没有什么疾病，大的天灾人祸，他们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但如果是看病，或者住院治大的疾病，可能会掏空他所有的家底。

        赵刚也不忍心父亲每天吃着止疼药，而且病情还越来越严重。因此他也劝父亲赶紧到大医院去看看。听别人讲，这个病若发展严重时，可能会造成瘫痪。为此赵刚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劝父亲一次。

      赵刚爸在县医院看过初诊，县医院的医生告诉他，您这个病需要做手术，你到地区医院去做吧，那里的条件比我们这好，而且医道也高，为了您的身体健康，你还是早点下决心吧！赵刚爸看到，全家人都为自己着急，而且不论家人和外人，都劝自己赶紧去大医院治病，这才让他下了决心。

        他把孩子准备结婚的钱拿出一部分，留一部分，既然定下来的婚事，就不能随意改变。赵刚妈反问：＂若是钱不够怎办？＂

      ＂那只能再出去借钱！＂赵刚爸说完，他又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一些钱。

        地区医院看病的人确实多，排队挂号的人也很多。赵刚一家三口来到了地区医院，外科接诊医生是李林，李林通过对赵刚爸的寻诊，问诊，结合CT片影像，怀疑股骨头坏死。他又对赵刚爸腰部及胯骨进行触诊，反复敲打询问这疼不，那疼不？又让他躺着，活动左腿，问腿骨是否疼痛，小腿疼不？大腿麻不？赵刚爸配合，一一对应回答，最后他总结说：＂您这需要做手术，换这个股骨头，你是要国产的还是需要换进口的？＂赵刚问：＂有什么区别吗？＂

      ＂进口的质量好，置换周期长，能顶10一15年，也就是寿命长，效果比较好。国产的质量稍差一些，但进口的价格比较昂贵，国产的价格比较低，两者相差一倍。＂李林进一步解释。赵刚爸说：＂那就换国产的吧！用国产的好，咱们要支持国货嘛！＂赵刚爸说完，苦笑了一下。赵刚说：＂还是换进口的吧！既然进口的质量好，多花点钱就多花点吧！＂赵刚妈没有言语，儿子的话还是让她心满意足，她觉得这个儿子没有白养，给他辛辛苦苦娶媳妇儿，这也是值得的，而全家人省吃俭用，省下的钱为了结婚，更是理所当然的。

        赵刚对李林说：＂李医生，你算一下，大概做下来费用得需要多少钱？李林不加思索的说，大概需要一万多吧！＂＂这么多钱？＂赵刚爸打了一个寒碜。赵刚妈心里哆嗦了一下，赵刚听到这个数字很吃惊。赵刚爸心里合计了一下，凑上家里的所有钱也不够，还有缺口，还需要借一半的费用，这些钱到哪里去借？想到这他咬牙说：＂唉！既然这么贵，这么多费用，那就不做了！或者换个国产的吧！国产的能降下来一半费用！＂

        赵刚听到父亲这样说。心里很不落忍，赵刚知道父亲为了自己，舍不得花钱，但他觉得父亲的健康更重要，多花一点钱，能让父亲的生命得到更多的延续，他有这个孝心。他口气坚定的说：＂爸！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赵刚爸心里还是不同意，他嘴上还是坚持的说：＂国产的国产的吧！你听我说孩子，咱们家没有那么多钱，你要借钱看病，你还想结婚吗？想结婚，没有钱怎么办事儿？没有钱怎么结婚？这些，你难道不懂吗？＂说完，他从背兜内拿出水杯，呲漏一声，喝了一小口水。

      ＂爸爸！没钱，我先等几年结婚，但你的身体更重要，你多活些年，这个钱咱们总是能挣来的，有人就有钱！有钱就能找媳妇！＂赵刚面红耳赤的和爸爸争执

        ＂您这样做，孙美能同意吗？＂赵刚妈很担心这一点，她担心儿子的婚事会因此失败。

      ＂这事不用她同意，因为咱们也不需要向她借钱，这是咱们家的事，我和她还没有结婚，因此你不用考虑她的想法。＂赵刚心里有些忐忑，说话有气无力。

      ＂但是如果没有钱，办不了酒席，没有钱买家具，她不能等你，你若推到明年，你这个对象可能会分手的吧？＂赵刚爸对未来很担心。

        赵刚心里很感激父亲的推断。他说：＂爸爸！你不用操心，她如果提出分手，我也没办法，现在是咱们家遇到困难时候了，她不帮，提出分手，这也是能理解的事儿，因为毕竟都没有结婚领证，她有选择权！＂赵刚爸说：＂孩子！我这病把你婚事耽误了，苦了你！＂有时病人求生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

        ＂爸爸，咱们是一家人，有难同当，不要说这么客气话。＂赵刚爸听儿子这么说，眼睛有些湿润，赵刚妈在旁边已经泣不成声。

        李林在旁边看到这样的一个场面，心里也是很敬佩赵刚的一片孝心，这是一家人的亲情，这个亲情也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温暖。在李林的心里，现在正在纠结一件事，由于医院的效益不好，进口股架还没有库存，他心里在想，没有进口的，用国产的代替吧，这也可以，只是不能够让患者知道，本科室的其他医护人员也不会说出这件事情，因为这涉及到本科室的利益挂钩和奖金分配，本科室的人员不会说出去，这个将是永远的秘密。对于患者来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可以在本科室人员开会时，把这件事情敲定一下。对下属医护人员敲打，告诉他们，不该说的一定不能乱说乱讲，对患者不要乱说，为了咱们的科室效益，能够有大的转变，及时发工资，大家要团结一心，共同努力。他觉得下属们也会理解他的难处，他做这个工作很艰难。现在推荐聘任制就是这样，谁有能力谁做这个主任位置？在外科一，业务能力他在这个科室是排第一的，别人很难和他比，他是名牌大学毕业。这个医院的效益不好，需要每个科室要努力挣钱，能够给大家开工资，否则医生和护士的工资都保不住。

        院领导把外科分为三个科室。给他们这个外科室一定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如果达到规定金额，李林就可以继续担任领导，如果定额没有达到，他需要自动辞去主任职位，选择下课。

        医院的创收怎么取得？只能从患者身上考虑，同时他也启发他的科室人员，对于有一定经济收入的患者，一定要鼓励患者做手术，这样我们的科室才能够完成目标，完成目标，我们的工资就会有保障，大家的老婆或丈夫就会有幸福的生活，有些不必要的检查，也鼓励患者去做，只要你会做他们的工作，让患者重视身体的检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个道理大家都是知道的，对吧？当然啦，我这样说也不是绝对让你去鼓励患者这样做，但是你对于自己的工资，生活水平，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吗？你对金钱不爱惜吗？你要爱惜患者，你更要爱惜自己，对吧？

        李林虽然刚上任，但是他对领导的讲话还是有深刻理解的，有一定的艺术性，说话不能说得过死，要留有一定的余地，不能让别人把你的话留下把柄，你要正着说，也要反着说，因为同志们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会理解你的。也能明白你讲的道理。可能当领导的水平，也就是在这里，被大家认可。往往能说又会做的人是能够当领导的，而那些只会做，却不会说的人，往往难以成大气候，这是李林的工作经验，也是这些年他的工作体会，他的学历虽然是个本科生，但是他凭着一股好学钻研的精神，确实掌握了外科手术中的几门常见技术，对于手术技能在全院来说，他还是能排上前几名的。为了自己，为了外科一，决定自己赌一把。倘若被投诉，也是为本科室的效益而为之嘛！

        赵刚一家人，钱带的不够，赵刚赶回县城，回到老家以后，他从众多亲戚朋友那里借了很多，这才把钱凑够。刚做手术前，李林对赵刚爸进行了全面身体检验检查，各项生理指标都达标，手术时间不算太长，仅用了一个小时多点儿，还算顺利，开刀手术后，发现股骨头塌陷，更换的骨关节确实是国产的，李林很顺利的完成了这个手术。

        赵刚一家在地区医院住了一个月，根据医生要求赵刚爸多住了十天院，因为医院也有病床，床位不那么紧，所以多住了一些日子。这对外科一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因为每天需要打针换药，这些都会产生费用，就像留一个客人住宾馆似的，医院的床位空着，确实没有收入，只有让患者留守，科室就有收入，当有新来的患者时，可以催促这个患者赶紧离开医院。当然，赵刚爸很感激李林大夫，让他多住了十天院。

        李林在赵刚爸出院结算单上，进行金额统计时，把骨关节材料选项，在□后面挑了一个＂√＂选项，这个选项是进口。而价格由四千元变成了八干元，他这一笔，像一把刀，把这个家庭劈得支离破碎。

        孙美这天早晨梳洗，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买了一些礼品，有补品大包小包，拎着很多。他跟随赵刚来看赵刚的父亲，赵刚的父亲很感动，他觉得这个儿媳很懂事，临走孙美说：＂我爸我妈没时间来看你，他们让我给你买了一些补品，请赵叔和阿姨不要怪罪！＂赵刚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很高兴，咧嘴笑了，赵刚爸很是感动，他对这样的亲家很是感激，他拿过身旁的水杯，滋喽一声喝了一小口水。

        又过了几天，赵刚爸推算一下，日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到十月一了，他觉得应该和媒人商量一下，这个结婚仪式应该怎么操办？赵刚爸心里很忐忑，他害怕出现什么意外，媒人第二天捎来话，亲家那头要推迟，话说不能办了，因为孙美近一段时间要去外地学习进修，婚期拖一拖吧！

        媒人又说你和孙美家的邻居是不是关系很不好？赵刚说很好啊，他和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我这次看病借过他二百块钱。媒人说：＂啊，原来事情是这样啊！＂媒人又说：＂我看这门亲事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吧？人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你家现实情况确实很不好，拉了很多饥荒，人家怕女儿嫁过来受气，帮着还外债，所以话就没有明挑出来＂。

        赵刚爸听了，想说点什么？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不知如何回复。赵刚妈咳嗽了几声：＂瞧瞧！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谁家女儿愿意嫁进门！就帮婆家还外债？咱不能怪人家！我算了一下，如果咱们没有用进口股骨架，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的饥荒，孩子结婚还是有点希望，对象也不能黄，要怪就怪这进口股骨架吧！＂赵刚爸听了很后悔，当初没有坚定立场，结果被儿子误导。借了这么多外债，还不知什么年月能还完。咱们应该有多少钱办多大事，不应该自讨苦吃！赵刚听了却很生气：＂操！什么玩意儿，分手就分手吧，还装好人。没有她，我也能娶媳妇。＂赵刚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是恋恋不舍，因为毕竟是处了半年多，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婚事吹了，赵刚郁郁寡欢。

        赵刚爸整天唉声叹气，他觉得自己的病把孩子的婚事给耽误了，很是颓丧。赵刚妈咳嗽两声，转过身去，偷偷的再抹眼泪。他也很难过，因为儿子的婚事，本来这个很合适，却因为有外债，而没有结婚，再碰这样的好姑娘，很是不容易，但事已至此，爱情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只是回天无力。

        赵刚妈抹掉眼泪说：＂我在托媒人，求求他们吧！咱们现在的困难也是暂时的，不会总这样！＂赵刚提出坚决反对：＂咱们不能丢人，因为现在不是对等条件，咱们的条件太差，现在是讲门当户对才对，因为咱们现在有外债，所以要承认这个现实。＂赵刚爸插嘴说：＂是啊，这样的婚姻，即使将来在一起，可能也不会有幸福的，因为两家条件不对等，咱们毕竟是有外债的，亲家责怪这事，只能怪我，耽误了孩子的婚事。＂说完他拿起身旁水杯，＂滋喽＂一声喝了一小口水。

        赵刚爸回家后休息了半个多月，开始上班，这时单位不景气，要回收资金，赵刚爸在单位有借款，如果不能还上单位的钱，当时制度是只能暂时下岗。下岗后又不能开工资，需要扣还上单位的钱，然后再开支。出现这种情况，这让赵刚爸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嘴唇干裂，满嘴水泡，吃起饭来难以下咽！

      赵刚母亲看到丈夫这个样，心里很难受，但在丈夫面前还是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背地里没少抹眼泪，赵刚母亲没有固定工作，打零工收入有限，家里没有存款，吃饭买菜都成问题，因为亲亲朋友的钱，已经戒遍了，不好意思再借了。

        赵刚的工资是每年三次开，既一年四季开三次，五月节、八月节、过年三次，`赵刚在建筑上工作，建筑行业开支就是这样。赵刚能借的钱全借遍了，因此钱包空空的。

        赵刚母亲娘家在农村，她在农村借不到钱，没有钱，就借了一些粮食，捡一些剩菜叶子，一家三口勉强度日。

        时光流逝，一晃赵刚爸爸的手术已经过去了十年，赵刚由25岁变成了35岁，他一直没有娶上媳妇，现在还在相亲的路上，因为他觉得自己条件很好，找一个顺眼的姑娘，还是有可能的。他觉得自己唯一不足的就是家庭条件困难，为了治病，已经陆陆续续的把债还清，但他的年龄却不再青春，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总是碰不到，别人介绍的都是个小的，或不顺眼的，或离婚的。

        冬去春来，曰月如梭，院内那棵小杨树变成了参天大树。树枝肆无忌弹的疯长，遮挡了这个小院，太阳没有落山，屋内却显得很黑。

        赵刚爸己办退休，每天在家溜溜弯儿，赵刚的母亲已经去世，她是赵刚爸手术后的第三年去世的，肺癌晚期。赵刚妈因没钱治病，死在家里。因为丈夫手术钱还没还完，她也不愿再借钱看病。仅在医院住过二天，吃了几付中药，效果不明显，也没再服用。她的病又发现的很晚，很快就去世了，赵刚爸曾经自责过，若是不用进口的骨架。这钱省下，可以让妻子治病，也能多活几年！唉，后悔呀！

      现在赵刚和父亲两口人，过着自己的日子。他们到市中心医院去复查了几次，第二次复查时，李林升为医院的副院长，他对复查的结果很满意。但他的头脑在暗暗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他觉得国产的东西同样过硬，质量也很好，为什么人们不愿意用国产的呢？

        当赵刚爸第三次去医院复查时，还想找李院长，医院医生告诉赵刚爸：＂李林院长在非典中，由于不幸感染，已经牺牲了。＂赵刚父子俩，听说这件事时感到很意外，也很感动，他们觉得李林这样好的医生不应这么早的殉职，他们难过了好一阵子！

                    2021.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