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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仙剑奇侠传三》剧版同人文
01
我是一棵树，我也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有的意识，我只知道，当我有了意识之后，她就已经在我身旁了。
她最爱穿白色衣服，乌黑的长发全部挽于发顶，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披散着，发间缀着由晶莹的细碎水晶组成的发饰，她靠在我身上的时候，会有阳光从我树叶的间隙透下来照到她的身上，她发间的水晶会一闪一闪地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仿佛是有星星在她头上跳舞。
每每这个时候，我也会轻轻摆动我的树枝，让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当是我在为她歌唱。
02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是谁，因为我是一棵不会讲话的树，而她也不需要向一棵树倾诉心事。
她每次来到我身边的时候都很沉默，她像照顾一棵树一样照顾我，帮我松土帮我剪枝，给我力量，助我成长。
做完这些之后，她有时候会直接离开，有时候却会在我身边留一会儿，垂着眼睛靠在我的树干上，不言不语。从我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那水润哀伤的眼眸，她眼下贴着细碎的水晶微微反射着日光，让我觉得她是不是在暗自流泪。
她总是沉默着、安静地呆在我身旁，时间或长或短。我以为这便是全部的她了，可突然有一天，她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脸上竟然是带着笑容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她那双漆黑的沉寂的水润的双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总是紧抿着的嘴唇也微微翘了起来，我本来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像月亮一般安静柔和的人，没想到，她也能像太阳一样温暖闪亮。
她那天的笑容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时至今日，我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
03
自那以后，她脸上的表情开始丰富了起来。有时候是欢欣雀跃的，有时候是娇羞的，还有的时候是惆怅落寞的，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了，让我愈发的移不开眼。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懂得这些情绪，只觉得那样的她比安静时的她更好看，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读懂了她脸上的这些情绪。
后来，我的身旁又多了一个人，他身着银甲、手执长剑，是一名意气风发的英俊男子。他叫她“夕瑶”，她则喊他“飞蓬”。
原来，她的名字叫做夕瑶。
一片瑶花落古今，月明风露不胜吟。
夜深独自倚阑干，疑是嫦娥入梦寻。
真好听，真适合她。
如果当时的我脸上有表情，那一定是微笑的表情。
04
飞蓬时常会到我这里来找她，跟她聊天，让她替他疗伤，根据他们聊天的内容，我慢慢地也了解了她的过往。
原来她是我的守护者。千万年来一直在这里照顾着我守护着我，尽职尽责，孤独寂寞。
她这么好，不该这么寂寞地一直跟我一棵树在一起。她最好能多交一些朋友，活得快乐一些、生动一些，这样才好。
飞蓬能出现，能来这里陪她，挺好的。
我压下心头因飞蓬的出现而产生的些许酸意，看着夕瑶脸上愈发明亮的笑容，我也笑了。
05
飞蓬来得越发勤快了，他会跟夕瑶说他的战斗，说他的无聊，说他渴望，他和夕瑶说了很多很多话，夕瑶却只是安静地、微笑地看着他，无声地支持着他的每一个决定。
时间如流水，悄无声息地划过流年，平静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飞蓬突然带着满身疲惫来到了我身边，他还带来了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红发长角的人。他们一坐一躺，都在喘息，很显然，他们二人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过了一会儿，他们相互对视了一阵，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持续了很久才停了下来，之后，飞蓬率先开口说：“今日之战，不分胜负，你我约定，择日再战。”
听到飞蓬的话，那个人也坐了起来，对飞蓬说：“我来便来，去便去，随时来随时战！”说完，他便站起身，张开翅膀就要离开，并未与飞蓬定下下一次的战斗日期。
飞蓬也站了起来，追问他的名字：“留下你的名字。”
那人回头看了飞蓬一眼，说道：“重楼，你的对手。”语罢，他便直接转身飞走了。
“重楼，我的对手。”留在原地的飞蓬重复着他的名字，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镇妖剑，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见到这个人，你也终于得偿所愿了吧。”
原来是他，魔尊重楼。
06
“你是在问剑，还是在问你自己？”夕瑶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夕瑶便来到了我和飞蓬身边。
“夕瑶，我终于找到对手了。”飞蓬兴奋地对夕瑶说。
“可他是魔界的人。”夕瑶担忧地说道。
“管他是谁，他是我的对手。”飞蓬对此却不以为意，并不将重楼的身份放在心上，只欣喜于他终于为自己和镇妖剑寻得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飞蓬，你万万不可以再打下去了，否则，定会被误以为你和魔界暗中勾结，会触犯天条的！”夕瑶劝他。
“那又怎么样。”飞蓬依旧不为所动，“我终于找到了值得我拔剑的人，我一定要打败他，不管他是神还是魔，我一定要打败他！”飞蓬坐了下来，坚定地说道。
“飞蓬，你……”夕瑶在飞蓬身边蹲了下来，十分担忧地看着他。
“夕瑶，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飞蓬转向夕瑶，看着她说道。
可夕瑶却低下了头，躲过了飞蓬的目光，她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护住飞蓬。
没能得到回应的飞蓬牵起夕瑶的手，拉回了她的注意力：“答应我，永远陪着我，跟我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夕瑶抽回手，移开视线，低低地回了一句“好”，表情十分娇羞。
“飞蓬，我之前从月老那里听说，有阴阳两枚玉佩，只要把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持有玉佩的男女就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永远在一起。”夕瑶掏出阴阳双玉，继续说道，“月老对我很好，把两枚玉佩送给了我，现在我想把其中一枚放你那儿，飞蓬……”夕瑶转头看向飞蓬，想看看他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玉佩，却发现他已经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看着飞蓬熟睡的容颜，夕瑶笑了，吞下了未尽的话语。
“飞蓬，我会永远陪着你。”夕瑶伸手抚了抚飞蓬的鬓角，对他许下承诺。
“夕瑶，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在她听不见的地方，我也对她许下了承诺。
07
我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而温馨地过下去，夕瑶陪着飞蓬，我陪着夕瑶，两人一树一起度过这岁月悠悠。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飞蓬几乎不再出现在我身边了，就连夕瑶都变得来去匆匆的，几乎没有时间在我身边停留了。
我对他们的忙碌感到十分疑惑，却因为发不出声音而得不到任何人的回答。
等到夕瑶再次有时间与我作伴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奇怪的是，飞蓬却不再出现了。无论我怎么等，飞蓬都没有再出现。
再次回到我身边的夕瑶变得比与飞蓬相交之前更忧郁了，她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任何笑容了，漆黑的眼眸中更是盛满的哀伤，我甚至觉得她的眼睛是不是随时都能流下眼泪。
这是怎么了？飞蓬不是要夕瑶永远陪着他吗，夕瑶还在，可飞蓬去哪里了？我很不解，却没有答案，只能看着夕瑶变得越来越忧郁越来越沉默。
她陪伴我的时间变得越发长了，她现在很喜欢靠在我身上，或睁眼或闭眼，让自己陷入沉思之中。
“平时这个时候，飞蓬一定兴奋得来了吧。”夕瑶抚摸着我的树干环顾四周，喃喃自语道，“你说，他心里可曾有我？他会忘了我们以前的事情吗？他会忘了我夕瑶吗？”
我摇摇叶子，想告诉她飞蓬不会忘了夕瑶，可我作为局外树，可以清楚看明白夕瑶对飞蓬的爱慕之情，却看不出来飞蓬是否对夕瑶同样心生爱慕。
我的一片树叶在夕瑶面前落了下来，她听懂了我的回答。
“不会吗？”夕瑶双眼湿润地轻声问道，“真的不会吗？他寂寞的时候，有我陪着他。如今他凡尘碧落，我们各自形单影只，你说，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夕瑶歪着头靠在我身上，眼泪终于从她眼中滑落了下来。
凡尘碧落、形单影只……飞蓬去了人间吗？我猜测着飞蓬的去向。
她不声不响地闭着眼睛靠在我身上，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我沉默着陪在她身边，有风吹过，将我的叶子从枝桠上吹落，纷纷扬扬地飘下，各色的树叶落到夕瑶身上，似乎要将她埋葬。我想用叶子将她的伤心记忆全部埋葬，可我无法确定，我埋葬的会不会是她本人。
沉睡中的夕瑶依旧有眼泪不停滑落，滴落到了我的树根处，我似乎能从中看到她的记忆，每一滴眼泪里藏着的都是夕瑶与飞蓬的曾经。
08
我结果了。圣果有灵，能感应守护者的情感与真心。那天，夕瑶的眼泪滴落到了我的树根处，我从中看到了她的记忆，就连我结的果子，似乎都带上了夕瑶思念飞蓬的气息。
神界女官从夕瑶手中带走了我的果子，一番寒暄之后便面带笑容地离开了，只留下神情一脸凝重的夕瑶。
女官走后，夕瑶手一翻，又一颗果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上。是的，这一次，我结的是双果，夕瑶上交了一颗，还有一颗，她自己偷偷藏了起来。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此举是欲意何为，但在这一刻，我看懂了。
她亲了一下果子，对着果子低语：“你一定要记住飞蓬，记住他的样子，替我找到他。”说完，她神色一凛，将果子放到了我的树洞里。我的树洞连接着人间。于是，一个以圣果为心、以枝叶为体、以夕瑶为范本的女婴就这样被送往了人间。
做完这一切，她将双手抱在额前，看着我的树洞，开始祈祷。我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知道她在祈祷什么，但我猜，她应该是在祈祷那个女婴能够顺利在人间遇见飞蓬的转世吧。
我只是一棵树，我无法为她做些什么，可我还是希望，她的愿望能够成真。
09
夕瑶偷偷将圣果送往人间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她迎来了神界对她的判罚：人身被剥夺，灵魂化作花草精灵继续着她的使命，也就是滋养和守护我。
自那以后，再也不会有一名容貌绝美却神情忧郁的白衣女子出现在我身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花海，从前只有我一棵树的区域，如今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它们都是夕瑶的化身。
如今的夕瑶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存在，没有人身，不会说话，哪怕她依旧保留着夕瑶的意识，却已然无法再与任何人交流。
夕瑶被夺去人身后，我也开始放任自己陷入漫长的沉睡之中。不能看到生动的鲜活的夕瑶，我觉醒这意识又有何意义。不如就和夕瑶的灵魂一起沉醉在这长眠之中吧！
在沉睡中，我偶尔会醒过来，半醒半梦间，我似乎听到有些花草精灵在小声地说话，有一些喊着“飞蓬”，有一些喊着“夕瑶”。
是夕瑶的自主意识，还是她留下来的残念？我没有深究其中的答案，很快又睡了过去。
年华冉冉去如流，岁月蹉跎又几休。我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直到听到一个清脆似银铃的女声在不停地呼喊着夕瑶的名字，我才真正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
“夕瑶，夕瑶，飞蓬来找你了，你快出来啊。”我看到了那名少女，她身着红衣，有着和夕瑶一样的容颜。也许，她就是那个由我的果子作心、被夕瑶送往人间的女婴。
“我就是飞蓬啊，夕瑶你快出来，飞蓬来看你了。”少女身边还跟着一名蓝衣男子，他有着和飞蓬一样的容貌。他是飞蓬的转世吗？
他们在做什么，难道是想重新唤醒夕瑶的灵魂吗？我不解他们的举动，却很期待他们会得到的结果。
10
他们一边喊着夕瑶的名字一边在花海中走动，喊了很久，也没能将夕瑶喊出来。
我无声地笑了笑，为自己刚刚浮现的期待。不是已经接受夕瑶化作无法言语的花草陪伴我了吗，怎么又在期待这两个人随便喊喊就能重新将夕瑶的灵魂唤醒了呢？
我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将目光放到了那两个人身上。
那二人喊了许久，也没能将夕瑶喊出来，最终他们决定改变策略。一番商定之后，红衣少女决定让飞蓬的转世——也就是蓝衣男子亲她，企图以此举将夕瑶唤醒。
“所有的女人见到自己爱的男人在和别的女人好，她就会吃醋的，对不对？”红衣少女信誓旦旦地说，“夕瑶看到飞蓬在亲别的女人，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她一定会跳出来的，这样就找到她啦，你说对不对？”
蓝衣男子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照着红衣少女的方法试一试。两人在一番打闹之后，蓝衣男子终于吻上了红衣少女的唇。
我望着他们拥吻的身影，心中有些感慨。当年的夕瑶没有向飞蓬表明自己的心意，只默默地将爱慕藏在心里。如今，由夕瑶创造出来的少女却在夕瑶化身的花海里和飞蓬的转世拥吻，真可谓是造化弄人呀。
他们亲吻了很长时间，众多的花朵依旧如往常那般随风摇摆、各自娇艳，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在我以为他们这次又是徒劳无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一簇花丛上方的灵气正在涌动，渐渐地汇聚到了一起。
那会是……夕瑶吗？我再一次产生了期待。
红衣少女也发觉了这处的异样，在蓝衣男子要松手结束这个吻时，她双手一伸将人抱紧，让亲吻又持续了下去。
他们两个人一直在亲吻，那簇花丛上方的灵气也在不停地涌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花丛中突然又开出了一朵墨色的花，它缓缓绽放，一个身影也随着它的盛开慢慢地从模糊变清晰。
是夕瑶！夕瑶真的被他们唤醒了！如果我能出声，我一定会开心得大喊大叫的。可惜我并不会说话，我只能摆摆我的树枝和叶子，让它们随风舞动，就当是我在为夕瑶的回归而快乐得跳起了舞蹈。
红衣少女看到夕瑶已经出现了，立刻松开了蓝衣男子，男子转过身，也发现了夕瑶的存在，立即开口解释道：“你……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飞蓬，我是景天。”
原来这一世的他，叫景天。
“景天。”夕瑶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紧接着，她将目光转向了红衣少女。少女也正在看着她。她发现夕瑶也在看她之后，呆愣了片刻，又鼓起勇气跑到了夕瑶面前，近距离和夕瑶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有风声依旧呼呼地刮着，吹得地上的花朵左右摇摆。
“你终于出来了。”景天也靠了过来，对夕瑶说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发现这两名女子都没有接话，于是又开口说道：“长得一模一样，就不要看来看去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我吧， 我和飞蓬也长得一模一样。”
两名女子依旧没有出声，两人依旧沉默地对视着。半晌之后，夕瑶率先朝红衣少女伸出了手。看到夕瑶的动作，少女也顺势伸出了手，很快地，两个人的手便握到了一起。
夕瑶牵着红衣少女，缓步走到了树下，走到了我身边。我看着夕瑶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离我越来越近，我简直忍不住想流泪，如果我有眼泪的话。
太好了，我终于再次见到了熟悉的、生动的夕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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