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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死后,我竟然收到了她的短信,她被困在了一间根本不存在的房间。
1
一个星期前妹妹因车祸去世了,出事的那天我们本该在甜品店里吃冷饮,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冲进了店里,我亲眼看着妹妹的脸被车轮碾压到变形。
这一个星期我几乎每天都沉浸在恐惧与悲伤之中,妹妹的死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我时常觉得这只是一场噩梦,只要我醒来就能看到身旁的妹妹。
然而每一次醒来都无法验证我心中的幻想。
我和妹妹住在一个单身公寓一起上学放学每天几乎是形影不离。
仿佛上一秒她还在我耳边俏皮的吹着气,下一秒我们就阴阳两隔了。
我经常质疑事情的真实性,甚至觉得妹妹并没有真正的离开我。
当然,这都无法逆转我亲眼看到她死亡的真相。
我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手机里放着妹妹最喜欢的音乐。
叮!突然的短信铃声打乱了我幽静的思绪,然而我并没有点开它的欲望。
下一瞬间,我涣散的目光猛地集中在了一起。
我努力修正听觉回想刚才的短信铃声,叮当猫一个在熟悉不过的短信铃声,这是我为妹妹专属设置的个人铃声。
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当看到信息上的备注我彻底懵了。
竟然是妹妹发给我的短信。
我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床头柜上妹妹遗留下的手机。
怎么可能?我出现幻觉了?
我带着惊愕点开短信,里面的内容是妹妹在向我求救:“姐姐你快来救我,我被关在了隔壁房间。”
“倩倩!”
本能反应让我跳下床冲出房间,当面向实心墙那一刻这才恢复了清醒。
我们住的地方是一室一厅根本不存在第二个房间,我房间的隔壁只有一堵墙和一只靠着墙的扫把,而且我亲眼见证了妹妹的死亡,是绝对不可能收到她的短信。
唯有一点,我出现了幻觉。
当我再次打开手机也证明了这一点,我并没有收到来自妹妹的短信,一切不过是我幻想出的罢了。
我看着墙上和妹妹的合照定了很久,平复情绪再次回到了床上。
不想出门,不想上学,不想见到任何人。
妹妹的死给我带来的冲击唯有足够的独处时间才能消磨。
我打开妹妹的手机翻看里面一张张可爱的自拍照,从小学到高中足足有1500张,说是自拍照但每张都有我的身影,准确来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回忆。
这几天我已经数不清它被我翻了多少次,然而这一次打开却意外多出了一张照片。
我清楚记得里面的照片整整1500张,怎么会莫名多出来一张?
带着疑惑我直接跳到了最后一张。
照片很模糊,中间一个缓冲的符号不停旋转着。
相册里面的照片怎么还会加载?
就在我一头雾水时,照片开始逐渐清晰。
我看到了一辆拉满钢管的货车......
接下来的画面瞬间让我头皮一阵酥麻。
这张照片竟然是妹妹遇难的甜品店,车轮下面是她那张被压到变形的脸。
我颤抖的放大照片......那半张脸上被血充红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的盯着镜头。
我扔掉了手机蜷缩进了墙角,被自己的尖叫声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定是看错了。
手机一直在我这里不可能多出一张照片,妹妹死的时候我在场她是着眼的,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我两天没吃饭被饿出了幻觉。
我盯着地上的手机,靠着墙小心站起身,试探性窥探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而这一次我看到的却是一张正在吹蜡烛的小女孩。
我记得那张照片,那年过生日我给她拍的。
照片上的数量不多不少还是1500张,我长吁一口气掏出含在嘴里的刘海,捡起地上的手机。
我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底精神分裂不可,我要振作起来,天上的妹妹一定不想看到我这样。
我要出门我要吃饭,我要面对现实,我要亲自为妹妹销户。
穿好衣服带上口罩,来到窗台给铁宝浇上水,那是我和妹妹一起买的盆栽,它是绿萝,生命力顽强所以我们给它取名铁宝。
我带上门口快放到发霉的垃圾,还有那串总是被妹妹乱扔的钥匙。
开门的瞬间,我停下了扳动门把的手,目光僵硬的转向厕所的位置。
我听到了冲马桶的声音。
还有那个总是卡壳的冲水按键此时似被人扣的咔咔作响。
声音那般清晰真实,我支起耳朵试着尝试从邻居的方向来取证这个声音,但我忘记了,我的邻居是楼道。
这间房除了我根本不可能出现第二个人,那么是谁再用厕所?
扣按键的声音还在持续,而且从声音来断定,它没有用手而是一把螺丝刀,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把螺丝刀是我放在马桶盖上的。
幻觉过后就会出现幻听么?可这声音为什么如此真实。
连画面仿佛都回到了上个礼拜,我站在门口拎着书包一脸愤愤等待厕所里解决内急的妹妹,她还埋怨我螺丝刀买的太粗根本就不好扣。
我半张着嘴巴,眼神呆滞的看着厕所门,手中的垃圾袋脱了一扣垃圾撒在了地上。
按键扣上来了马桶再一次通上了水,明知道这是幻觉可还是忍不住把它听完。
莫名的期待感让我心跳加速,我期待那把螺丝刀重重摔在地上在被骂上一句:“简月看你丫干的好事!”
马桶是我弄坏的,妹妹因为这事没少挖苦我。
应了出场的顺序,那把螺丝刀被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可没了那句骂人的话。
声音在这一刻停止了,我拾起地上的垃圾出了门。
2
可能是太久没有出门的缘故,感觉今天的天格外奇怪,明明太阳耀的刺眼,街道上却灰的令人压抑。
还是那条熟悉的胡同,这是我和妹妹上学的必经之路。
胡同的尽头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他每天都会推着自行车准时出现在这里,他最喜欢给我们姐妹讲鬼故事,每天放学我和妹妹都会忍不住去听一会在走。
离老远他就看到我了,即使我带着口罩也能一眼认出我来,他听说了妹妹的事,脸上没了以往的憨笑挂上了一丝哀伤。
今天我并不想和他招呼,更不想听他的鬼故事,我避开他的眼神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
本以为他会理解我心情但还是把我给叫住了。
“小月啊!”
我停下步子,让我奇怪的是他的语气,很僵硬,似乎我的名字让他那般难以启齿。
我好奇的转过身,竟从这张70岁的脸上看到了恐惧,由其是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他已故的外公。
我疲惫的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我今天不想听鬼故事,因为我知道他讲鬼故事的时候喜欢装恐怖来烘托气氛。
他似乎没有听进我说的话,表情越发夸张,呼吸也跟着急促。
“你看见没有?”
他凑了过来很小声的说,眼神时不时瞟向我的身后。
我顺着他的眼睛看向身后,一颗树而已。
“看见什么?”
“她回来了。”
“谁回来了?”
“陈爷爷我现在要赶着出门,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听你的鬼故事。”我有点生气。
我刚要走被他一把又给拉了回来。
“孩子,你妹妹回来了!”他用力抓着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语气颤抖。
我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我沉默了半晌,向上兜了兜欲要涌出的眼泪:“她不会在回来了。”
我本以为患有老年痴呆的陈爷爷一时间忘记了妹妹已经没了这回事,他接下来的话证明我错了。
“你妹妹的鬼魂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
“你妹妹真的回来了,她现在就跟着你身后。”他眼神还在向我身后瞟。
我挡住的他视线,愠怒的看着他:“陈爷爷请不要开我妹妹的玩笑可以么?”
听惯了他的鬼故事,会让我认为妹妹成了他故事中的素材。
“孩子我没有骗你......”他脸急的通红,声音很小生怕第三个人听到,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现在就藏在你身后那棵树。”
我本能的回过头却被他满是老茧的手扳住了脑袋:“不要回头!孩子你听我说......听我说。”
“我从你妹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她是想带你走啊孩子!”
我怔怔的看着他,明明觉得很扯淡却被他激动的反应深深带入了进去。
莫名的紧张感让我握紧了衣角。
“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话,不要被她引导进入任何一个陌生地方,陈爷爷不能害你。”
还没来不及消化他的话,我被大货车喇叭声震回了神。
荒谬。
“我知道了。”
我哑然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离开了。
3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脑袋昏沉沉,落枕让我肩膀阵阵酸痛,空白的思绪里总是崩出早上那条莫名的短信
“姐姐你快来救救我,我被关在了隔壁的房间! ”
下一秒,我猛停下脚步定住了表情,我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隔壁那扇门的模样。
很真实,很清晰,深红的门框,银色的把手,把手上面拴着一根我上个月买的紫色发圈。
为什么?
那是一间根本就不存在的房间,为什么我能想到它的样子。
不对,上次妹妹和我闹别扭她好像就躲在了那间房。
不对,那里明明是一堵墙,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房东阿姨为什么收了我两间房的房租?
对了我的房租是多少来着?
那间房放了一张粉色的床,床单上面印着叮当猫的图案。
白色的衣柜,圆圆的电脑桌。
那间房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会这样?
疯了,我是疯了吗?
我蹲在地上用力敲打着脑袋, 不由得叫出了声。
路口正在指挥的交警朝我走了过来,他轻轻吹了一下口哨,跟着蹲了下来。
我抬头,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眼神空洞,嘴唇发紫,脸色青的像具尸体。
他嘴蠕动着,似在说话,可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从他嘴型读到了一句话。
“你要小心,不要进入那个房间。”
我猛地站起身,看向周围的人,每个人都是那张铁青到没有生命迹象的脸,他们停在路上,坐在车里,都是那般空洞的眼神全部看向了我。
人群中的夹缝中,我看到了半张熟悉的脸。
下一瞬,我身体一震,我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啊!!!!
我发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尖叫声。
“喂!喂!”
我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是那个交警,他有些忌惮的看着我,显然被我的尖叫声给吓到了。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您刚刚说什么?”我问他。
“我说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偏离人行道,你看你站的位置都偏哪去了。”
我擦去额头上的汗,歉意的笑了笑:“谢谢啊。”
4
“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明。”
“喂!干嘛呢?”
我排着队,看着窗外发呆,民警几次才唤回我抽离的思绪:“啊?怎么了?”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来办理销户的?”
“是......是啊。”
“我这边都喊你几遍了,我要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明。”
“哦哦。”我紧忙从兜里翻出来递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身份证,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问我:“你叫什么?”
“简月。”
“你是来办理销户的对么?”
“对。”
他拿起那张死亡报告单呈在了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什么。”
“死亡报告啊。”
“看仔细咯!”
我看着那张纸上读着上面的字。
“死亡医学证明......没错啊!”
等等......我重新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名字,简月?我的名字?!
我继续向下看,彻底傻眼了。
尸检上的照片......那具没了半张脸的尸体竟然也是我。
民警走出办公室来到我跟前再次举起那张报告单:“所以你是给自己销户的么?”
“恶搞到派出所来了。”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是未成年我可是要拘留你的,造假证违法你清不清楚?”
我听不进他的话,目光呆滞。
为什么会这样?爸爸他搞错了嘛?
那尸体照片是怎么来的?
恐惧,离奇占据了我空白的大脑。
我拿过他手中的单子再次确认着。
不是幻觉,这就是我。
我跑出派出所,第一时间拨通了爸爸的手机。
无人接听。
我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打到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却没有爸爸的声音。
我听见的是嘈杂一片,像是很多人在吵架。
“喂爸!”
“爸!”
“你在哪!你怎么不说话!”
我急得快哭出了声,还是没有人说话,隐约中我听见了一句女人得声音:“继续按!盐水灌进去!快!”
来不及多想,我挂断电话给妈妈打了过去。
同样妈妈那边也无人接听。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都不在,我快要疯了。
一瞬间我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画面,我又看到了那个房间。
还是那张粉色的床,白色的衣柜。
接连又闪出两个画面。
床底下!躲着一个人......
我将镜头推进......是倩倩!
她身上绑满了绳子,嘴巴被毛巾堵着,她哭的撕心裂肺,她在向我求救!
“倩倩!”我喊出了声,于此同时脑中的画面消失了。
不行......我要回家。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摇晃着脑袋,嘴里喃喃个不停:“我要回家,倩倩在等我救她......”
我环视着周围寻找家的方向“我要回家......”
一张熟悉脸突然挡在了我面前。
是个六十多岁的来老太婆,偻着个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认识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是谁。
“丫头,我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您是?”
她像陈爷爷一样激动的握着我的手:“我是王婆婆啊,不认识我了嘛?”
王婆婆?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家楼下卖早餐的王婆婆。
上初中那会我还住在自己家,王婆婆知道我们姐妹俩总爱迟到,每天提前都会把早餐给我们预留出来。
几年不见她看上去年迈的许多,还是那般亲切。
手心传来的温暖消散了些我心中的恐惧。
“我想起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丫头啊,婆婆这次来找你......”她突然咽住了话,眼神鬼祟的看了看四周。
“怎么了王婆婆?”
她凑近我,小声激动着:“我看到你妹妹了。”
我震惊的看着她。
“王婆婆为什么你也这么说?”
“我昨天半夜看到她了,我以为她是回来过头七,但她和别的鬼魂不一样,她眼睛里有太多牵挂和不舍。”
王婆婆压低着声音苦这个脸:“她这是想带你走啊丫头。”
“你一定要听王婆婆的,不要相信你妹妹说的任何话,还有......千万不要进那个房间!”
房间......她也知道那个不存在的房间。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怎么可能呢?
先是陈爷爷,再是王婆婆,说的近乎一样的话,都是妹妹回来害我。
“怎么会这样......”我摇着头,挣脱她的手,冲进路旁的公厕,打开水龙头疯狂的往脸上洒水。
这时,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喂月月,打电话什么事儿啊?”
“妈!”我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涌,带着哭腔:“今天是怎么了......”
“不哭不哭月月不哭,咋了跟妈讲。”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奇怪,妈,我是不是病了!你在哪啊!”
“不哭宝贝,妈现在在楼下呢,昨半夜王阿姨突然病逝了这不都在这帮忙活着呢。”
“哎,人说没了就没了,我还寻思最近请她到家吃个饭呢。还记得吧?就老给你们提前备好早餐那个王婆婆,多好个人啊。”
我停滞半晌猛的回过头看向路边,那个奈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喂!月月啊有没有听妈说话呢?”
“喂?”
手机顺着我的耳边滑在了地上。
王婆婆已经死了......王婆婆已经死了......
我空白的大脑中不停回放着这就话。
“姐姐真厉害!”
突然的女声将我拉回了思绪,我猛地回过神低头看下去。
是一个手拿棒棒糖的小男孩,他正在对我笑,笑的很开心。
“姐姐的力气比爸爸的都大。”
我不明白他的话,愣愣的看着他。
接着一个少妇将他拉走:“然然不要乱跟别人讲话哦。”
男孩突然坐地撒泼:“我也要骑脖子妈妈我也要骑脖子。”
少妇咒骂了一声:“好端端骑什么脖子!回家骑你爸去!”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从屏幕的倒影中我看到了一缕长长的头发荡在我额头。
我站起身僵硬的转向旁边的全身镜。
我的脖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校服披散着头发,惨白的手上系着一根熟悉的红绳。
镜子中她原本耷拉的脑袋缓缓抬起,我看到了她的脸,是妹妹小时候的样子。
她在冲我笑,笑的很邪魅。
“月月。”背后突然传来我的名字,我身体一抖再一看妹妹已经消失了,镜子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爸爸。
“月月,你不能再回那个家了。”他激动的看着我。
眼前的爸爸莫名让我有点陌生,我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为什么?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给你妹妹下葬的阴阳先生跟我说倩倩想要带走你。”
“千万不要相信你妹妹的话!”
我今天的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跟我讲那些不可理喻的话,我真的疯了吗?我真的因为妹妹的死得了精神分裂吗?
5
骤然间,我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
粉色的床,白色的柜子......
这是那间卧室!我看到的那间卧室!
我怎么突然来了这里?爸爸呢?
这时,房间突然传来一阵空灵的回声:“姐姐,我好怕啊。”
是妹妹的声音。
“倩倩是你么?”我激动的喊着她的名字:“倩倩你在哪?”
“姐姐,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这里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你们都不来找我。”
“我被勒的喘不上来气了姐姐,你要来救我,救我!”
“倩倩我在这我在这,告诉我你在哪?”
画面一转,我又回到了公厕,爸爸正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月月!月月!你醒醒!”
我眼睛逐渐眯开一条缝,朦胧之间看见了爸爸那张焦急的脸。
我猛地睁大眼睛激动的对爸爸说:“倩倩被关在了那个房间,我要去救她!”
说着我欲要挣脱他的手,他拼命的阻拦我。
“那是幻觉!你看到的房间只是一面窗户,她在引导你从楼上跳下去啊!”
“你妹妹她已经死了,已经不是人了,她会害死你的!!”
“你胡说!妹妹不会害我的!”
“爸,爸!你听我说!”我瞪着眼睛,央求的看着他:“我看到了倩倩被人用绳子绑在了床底下,我要回去救她,她需要我!”
“月月! ”
我咬开他手,拼命的往公寓跑。
她需要我,我要救她出来,我边跑边呢喃着。
回去的路上我再次遇到已逝的王婆婆,她挡在了我前面,和爸爸相同的口吻:“ 孩子你不能回去啊!”
这次我看清了她没有影子脚也没有落地,她是飘过来的。
“王婆婆等我救出妹妹就过去看你。 ”
我绕过她的身体继续向前奔跑。
我回到了那条胡同,陈爷爷似乎早有所准备将自行车横在了胡同中央刚好挡住了去路。
“小月啊,你怎么这么不听劝,你回去不得啊!”
“进去你就没了啊! ”
我摇着头努力从自行车周围寻找突破口:“不会的不会的妹妹她不会害我的。 ”
我内心的另一句话却是只要她想,我愿意陪她一起走,妹妹从小就怕黑她的身边不能没有人,我不想看到她一个人走在漆黑的黄泉路。
就在我欲要扒开面前的自行车时,猛地抓了个空。
我愣住了,为什么我碰不到这辆自行车。
我颤抖的摸向车头前面立着的糖葫芦,我摸不到。
我摸不到我最爱吃的草莓糖葫芦。
我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慈眉善目的陈爷爷,他和王婆婆一样没了影子。
眼泪瞬间涌入了眼眶:“陈爷爷你……”
陈爷爷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无能无力的笑:“有几天了。年纪大了早晚要接受这一天。 ”
“这不头七么都回去看自己的家人了,我这无儿无女的。”陈爷爷憨笑着,摸着陪伴多年的自行车:“我寻思着在陪陪我的老伙计,还能再看看你们姐妹俩。”
陈爷爷陪伴了我们好多年,在我心里像亲爷爷一样。
我抽泣着,想要拥抱他,却再也没了机会。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去的路上遇到了小倩,她四处躲避阴兵就为了回来找你我怎么拉也拉不住,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思念会间接性害死你。 ”
“所以小月你一定不能回去。 ”
我擦去脸上的泪,向陈爷爷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穿过自行车往公寓跑去。
“孩子! ”
我不顾他的叫喊,心中的执念雷打不动。
妹妹需要我,我必须要回去!
6
我跑进电梯按下22楼。
电梯里我再次遇到了那个小男孩,他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妈妈呢? ”我问
他看了看我,眼神中带着疑惑。
下一瞬他兴奋的蹦到我面前:“姐姐你能看到我? ”
坏了,这句话一出我便知道了。
我蹲下身子,愁着眉头:“刚才不还好好的嘛?发生了什么? ”
“姐姐,为什么妈妈看不到我,我叫她都不理我。”
“你…… ”我突然停住了话,目光缓缓转向电梯门上方屏幕滚动的新闻。
画面中路口两辆车相撞,场面惨不忍睹,一个女人围绕着车身焦急的徘徊者。
镜头慢慢推进,画面被放大,两车中间夹着一个打着马赛克的小脑袋。
我睁大眼睛猛地低头看去,此时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我咽了咽口水平静的走出电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对死亡已经麻木了。
回到公寓门口,我站了很久。
两种声音在我脑中反复撕扯着,妹妹求救声,还有爸爸陈爷爷他们的呼喊声。
当想到出妹妹那张无助的脸时,我毅然而然的打开了房门。
我看到了那扇门。
就在我房间的隔壁,和我脑中的画面一样,深红的门,银色的把手,把手前面挂着一个紫色的发圈。
我迈着机械式的步伐一点点向它靠近,眼睛里平静的像贝加尔的湖面没一丝波澜。
我摸到那个把手,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我最想听到的声音。
“姐。”
我转过身,看见的也是我最想要见的人。
她穿着出事那天的粉色裙子站在厕所旁边,还有为她班级喜欢的男生专门编的两条麻花辫,她在笑,笑的很甜。
她说:“你准备好要进去了嘛?”
我看着她,瞳孔逐渐蒙上一层雾气,许久,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进去吧。”
我推开门的瞬间,周围的事物发生了变化。
随着一阵眩晕,我再次睁开眼,已然来到了一间病房,不,是急救室。
我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我正躺在手术台上被医生一次又一次按压着胸口。
那个我,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看得出她正在与死神叫板。
手术室的门窗上印着爸爸妈妈痛哭流涕的脸。
她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我,那我……又是谁呢?
7 第三视角。
简倩倚在厕所门框弯着腰撅着臀摆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姿势,朝着门口一脸茫然的姐姐努了努鼻子妖娆的说道:“简月同学,我......能请你跳支舞嘛?”
门口站着的,是正等她拉完屎一起去上学的姐姐简月。
简月看着面前花枝招展穿着酷似夜来香女郎的妹妹,脸色从白到青再到绿。
“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去上学?”
简倩眨了眨眼睛:“嗯哼!”
“我......”简月捂着脑门气的直转圈圈:“我还以为你他妈今天便秘......你竟然是躲在里面化妆。”
“洗掉。”
“哎呀!姐——”
简月瞪着眼睛拉着长音:“我!叫!你!去!洗掉!!!”
简倩跺着脚撒着娇::“哎呀今天校庆嘛——”
“校庆不让陪酒的进!赶紧把脸上的橙红蓝绿给我卸了,衣服换掉!”
“土老鳖!”简倩气哄哄的跑回房间。
好说歹说最后换了一件粉色的蓬蓬裙这才勉强过了姐姐这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那个朴素的女孩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简月也不是第一次为这事发飙了。
青春期少女爱美本没错,但简倩的美却过于畸形,这也是简月无法接受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她的改变是因为校外的一个混混。
简月第一次发现妹妹的异常是在文化广场的酒吧街,她穿着黑丝短裙和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青年热吻。
从那以后让简月头痛的日子开始了,她时刻堤防着妹妹一举一动生怕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两姐妹相差一岁同上一所学校,同是高三一班的学生。
眼看大考将至,简倩的成绩却坠崖式下滑。
这可愁坏了吧爸妈,愁坏了姐姐。
校庆结束,简倩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要求,她要去同学家过夜。
换做以前那个乖乖女,兴许简月也就答应了,但如今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是去和别人去开房。
电话里简月强忍着怒意:“哪个同学?”
“就是那谁......那个张小花,她今天过生日。”
“张小花是吧?行,我也认识她,你带我一块去。”
“哎呀人家又没请你,你去多尴尬啊。”
“我告诉你简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吧,你来冷饮店请我吃杯冰淇淋,我考虑一下。”
“真的?”
“嗯你来吧。”这些话简月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她拍了拍胸口平复好呼吸,为接下来的政治课准备好素材。
还是那间复古式的冷饮店,简倩推开门蹦蹦跳跳地来到姐姐座位前:“本小姐来啦!”
紧接她吆喝着老板:“大胡子,老样子!”
“呦这是哪家小美女啊?原来是倩倩啊!啧啧小粉裙真不错呢!”大胡子老板调侃着。
座位上的简月全程面无表情,看都没看她一眼。
简倩刚坐下她便一针见血的开口道:“那个红毛是你男朋友对吧。”
“什么红毛?”简倩避开她的目光,眼神无措的摸着裙角。
“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
“要我说的那么清楚么?”
简倩的脸有些微红,尴尬的表情转瞬间变的无谓:“对,他是我男朋友。”
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简倩愠怒的点了点头:“你们约好今晚去开房对吧。”
“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简倩抿了口果汁色迷迷的眨了下眼睛:“我当然知道呀。”
“你马上要考大学了你知道嘛?”
“不太清楚耶!”
“为了他这样真的值吗?”
“我喜欢就好咯。”她对着胸前的小镜子涂着口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月抽了抽鼻子,哽咽的向上看去。
下一秒,简月猛地夺过她手中的镜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我告诉你简倩!我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你一秒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死了这条心!”
“你给我老老实实考上大学!”
“他是个地痞他能给你未来么?他只会毁了你!”
“我不想看见你这么堕落下去!”
简倩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缓缓站起身,笑了笑:“你在支配我么姐姐。”
“你为什么这么说他呀,他也有自己努力的方式啊姐姐。”
“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就成人尖子了?”
“你对得起爸妈么?”简月的嘴唇气到发颤。
她笑出了眼泪:“你好棒啊姐姐,你成绩那么好,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讨爸妈喜欢,他们有你就够了啊?你简直是我的膜拜对象。”
“你无论做什么都那么讨人喜欢,我呢,又蠢又呆,成绩又不好,又不会讨爸妈喜欢,吃饭的时候我多夹一块肉妈妈都要斜我两眼,为什么呀姐姐?我有努力去做了呀?”
“我有什么作用呢?从小就没啥存在感,嘿嘿我寻思长大了就能有人注意到我了,红毛有什么不好他以我为中心什么都听我的,我觉得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呀姐姐。”
简月流着泪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倩倩,别这样。”
此时她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她怪自己没有走进妹妹心中那道坎,导致她性格扭曲。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性格那么活泼爱说话,妹妹却总是沉默寡言躲在角落。
简倩用力甩开她的手退到了大厅的中央指着简月的脸大声吼道:“所以你来告诉我未来是什么!幸福是什么!我18岁那天我发誓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支配我的生活,包括你简月!”
她转身出门,开门的瞬间一辆拉着钢管的货车径直朝她撞了过来。
货车冲进了店,将她整个人埋了在了车轮下。
十几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了,终于得到了畅快,这一天,是她新生的一天,也是生命的最后一天。
简月看着车轮下的妹妹一时间出了神,像件物品一样摆在那动弹不得。
她的神情似乎在这一刻被定格,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这样傻傻发着呆,眼睛一眨不眨,也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喝下那整罐安眠药才舍得闭上眼睛。
8
我想起了一切。
......
妹妹来到我旁边同我一起看着台子上被抢救的人。
她微笑着:“姐姐,回去吧你不属于这里。”
我僵硬的转过头,泪汪汪的看着妹妹:“倩倩......我对不起你。”
她抚摸着我的脸:“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
后来......妹妹再也没有来过我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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